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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见到阁主
宋尉把那封信给周天阔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了，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天阔很清楚，白衣阁阁主已经盯上了宋尉。
而宋尉的选择，将决定接下来这盘棋的走向。
接下来的几天，周天阔没有再去宋国公府。
他想看看，如果他不主动，阁主那边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没有让他等太久。
第五天傍晚，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马车停在了汉王府侧门外。
车夫没有通报姓名，只递了一封信给门房，说了一句请转交汉王殿下，便调转车头消失在暮色中。
门房把信送到书房时，周天阔正在看一份边关的军报。
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素白的信纸，没有署名。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与宋尉收到的那封如出一辙。
“闻殿下近日辛劳，特备薄酒一壶，明日午后，城南听风阁，不见不散。”
周天阔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听风阁是城南一座临河的小楼，位置偏僻，平时客人不多，是说话的好地方。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按照对方的节奏走，可能会落入圈套。
不去就会错过一次直接面对阁主的机会。
他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在想什么，要什么。
他收起信，叫来林一：“明天午后，城南听风阁。”
林一脸色一变：“殿下要亲自去？”
“是。”
“属下陪殿下一起去。”
“不用。”
周天阔摇头道：“你带人在外围守着，如果那人有异动，你们再动手。”
林一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周天阔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午后，周天阔如约到了听风阁。
这是一座三层的小楼，依河而建，窗外就是缓缓流动的河水。
楼里很安静，没有客人，只有楼下大堂的柜台上坐着一个打盹的掌柜，看到他进来，抬手指了指楼上：“三楼雅间，有人等您。”
周天阔沿着木楼梯走上去，楼梯有些旧了，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走到三楼，推开雅间的门，里面坐着一个人。
对方穿着素青色的长袍，面容清瘦，年约五十，鬓角有些灰白。
看到周天阔进来，对方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汉王殿下，请坐。”
周天阔在对面坐下：“你是白衣阁阁主？”
“贫僧法号净空。”
那人微微一笑，道：“不过，在白衣阁，他们都叫我阁主。”
周天阔追问道：“你约我来，是想谈什么？”
净空没有直接回答，给周天阔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殿下查了这么久，应该知道白衣阁想要什么，七国之间，分分合合，打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白衣阁不想看到这样的事继续下去。”
周天阔没有碰那杯茶：“你想让七国统一？”
“对，但不一定是通过战争。”
净空淡笑道：“贫僧想的是另一种方式，不流血的方式。”
“什么方式？”
“战争会让无数人死去，会让田地荒废，会让百姓流离失所，但如果用商路和银子来控制各国的命脉，让各国的利益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想打也打不起来，那才是真正长久的和平。”
周天阔目光闪烁：“你是想让大封也加入这个计划？”
“是。”
“如果我拒绝呢？”
“殿下不会拒绝。”
净空沉吟道：“因为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封现在的处境，大金在边境集结兵力，随时可能南下，赵国虽然暂时友好，但谁也说不准明天会怎样，朝堂上还有内忧。”
“殿下需要时间，需要银子，需要稳住局面，而这些，白衣阁都可以给殿下。”
周天阔深吸一口气，道：“你想要什么？”
“第一，殿下不再追查白衣阁在大封的人，沈度已经落网了，剩下的那些人，殿下可以放过他们。”
“第二呢？”
“第二，殿下在朝堂上，为白衣阁保留一条线，不需要殿下亲自做什么，只要殿下不封死所有的路。”
周天阔冷笑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净空笑了笑：“殿下会答应的，因为殿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周天阔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说。”
“从今天起，白衣阁的人，不许再往大封朝堂上安插人手。”
净空略作迟疑，还是同意下来：“可以。”
周天阔站起身：“那就这样。”
净空看着周天阔，道：“殿下，贫僧还有一句话想说。”
“什么话？”
“殿下将来若有一天坐上了那个位置，希望殿下还记得今天这个约定。”
周天阔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雅间。
他下楼的时候没有回头，走到听风阁门口才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雅间的窗户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好像从来没有人在那里坐过。
他翻身上马，策马回府。
回到汉王府，周天阔坐在书房里。
净空的影子，在他脑子里反复转着。
这就是白衣阁阁主，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人，却掌控着一个横跨七国的庞大组织。
他对大封朝堂的渗透还没有完全结束，做好了长期周旋的准备。
但净空的计划有一个根本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想和平。
大金的上官青阳想的是扩张，楚国、齐国都有自己的算盘，赵国也有自己的野心。
净空控制不了所有人，所以他才会找上门来。
他要拉拢大封，让大封成为白衣阁计划中的一环。
虽然周天阔答应了，可答应归答应，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林一，去请傅老爷子来。”
……
不到半个时辰，傅明从侧门进了汉王府。
进了书房，他脱下外袍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阔脸上，道：“殿下见到那个人了？”
“见到了。”
周天阔把听风阁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说到净空提出的两个条件时，傅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让殿下不再追查白衣阁在大封剩下的人，还让殿下在朝堂上替白衣阁保留一条线，殿下答应了？”
“答应了。”
“殿下信他吗？”
“不信。”
周天阔坦然道：“但我需要时间，大金那边已经动了，边关的局势比任何时候都紧张，如果我现在跟白衣阁彻底撕破脸，他们会全力支持大金。”
“到时候，大封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大金的五万边军，还有白衣阁在大封内部的反扑。”
傅明点头道：“殿下说得对，不过，这样一来，殿下就要一直跟他周旋下去。”
“我知道。”
周天阔眼中掠过一抹明悟之色，道：“所以，我要在周旋的同时，做好两手准备。”
“第一，边关的防御不能松懈。”
“第二，白衣阁在大封剩余的人，我暂时不动，但要把他们全部盯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