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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闯祸了
周天阔淡淡一笑：“好奇而已。”
李掌柜并未隐瞒：“那座庄园的主人叫陆成安，做药材生意的，但本地人都知道，陆成安只是个幌子，真正住在那座庄园里的人，从来不露面。”
“有人说那是某个大官的外宅，也有人说那是江湖帮派的据点，没人敢靠近打听。”
“那座庄园的守卫有多少人？”
“平日能看到的大概二三十个，但里面可能更多，墙很高，上面还插了碎瓷片，一般人翻不过去。”
“多谢李掌柜。”
周天阔再度一笑，赏了李掌柜不少银两。
夜里，他带着林一绕到那座庄园外围，远远看了一圈。
庄园建在一座小山丘上，四周是农田和树林，视野开阔，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
庄园围墙确实很高，墙顶密密麻麻插着碎瓷片，在月光下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冷光。
大门紧闭，门口没有守卫，可墙头隐约有人影在走动。
“殿下，要靠近看看吗？”
林一小声问道。
“不用。”
周天阔摇摇头，道：“已经看够了。”
他记下了庄园的位置、地形和守卫的分布，然后带着林一悄悄撤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他写了一封信给崔允汐：“我已到蜀地，看到你说的那座庄园了，不要靠太近，等我消息。”
信通过客栈的商路送了出去。
周天阔没有急着行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每天傍晚都会绕到那座庄园附近，换不同角度观察。
庄园的正门、后门、侧墙和周边的树林农田，每一处他都反复看过，在心里画出一幅完整的地图。
到了第五天，他做出了决定，在明天夜里动手，从侧墙的一处隐蔽缺口翻进去，先摸清庄园内部的布局。
他把计划告诉林一，道：“你带两个人守在外面，如果有人从庄园里跑出来，截住他们，我一个人进去。”
“殿下太冒险了……”
“我一个人进去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周天阔沉声道：“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出来，你们就撤，不要硬闯。”
林一张嘴想再劝，看到周天阔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是。”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月亮隐进了云层里，天地间一片漆黑。
周天阔换上夜行衣，推开房门，走进夜色中。
夜风从山丘上吹下来，裹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贴着田埂的阴影向前移动，脚掌踩在干硬的泥地上没有声响。
他选定的那处缺口在庄园的东北角，那里的围墙有一段被雨水冲刷得比别处矮了一些，碎瓷片的密度也稀疏不少。
之前连续观察了几天，确认那个位置在子时到丑时之间是守卫换班的空档，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人值守。
周天阔蹲在田埂的阴影里，等着那个空档。
远处传来一声梆子响，子时三刻到了。
周天阔直起身，快步穿过那片开阔的农田，贴着墙根停下。
他从腰间取出一块厚布，垫在墙头上，然后双手扒住墙沿，发力向上翻。
碎瓷片划破了他的外衣，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翻过墙头，落进墙内的阴影里，没有发出声响。
墙内是一个后院，堆着一些破旧的陶罐和木料，好似废弃的杂物间。
院子里没有人，周天阔贴着墙根向前摸去，绕过那堆杂物，看到前方有一道月亮门，门那边隐约有灯火。
他走近了一些，侧身站在门边，向外看了一眼。
门那边是一个更大的院子，中间有一条青石路，路两旁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对面的那排屋子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人影。
亮灯的屋子有三间，最左边的那间窗纸上映着一个独坐的人影，一动不动，估计在看书写字。
中间那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
右边那间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应该在低声说话。
周天阔蹲在月亮门的阴影里，没有急着动，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中间那间屋子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身形瘦高，看不清脸长什么样子。
走出来之后，径直穿过院子，消失在另一道门里。
门没有关严，透出一条缝隙。
等对方走远了，周天阔才从阴影里出来，快步穿过院子，闪到那间屋子的门边。
他没有推门，只是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看不太清写了什么。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旁边摊着一封信，信纸已经写了大半，墨迹还没干透。
周天阔把门轻轻推开一条更大的缝，侧身挤了进去。
他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端正流畅，写信的人在结尾处签了一个白字。
是白秋声写的信，内容看得周天阔目光一沉。
“北边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时机一到即可动手。”
周天阔略作沉吟，退出房间带上门。
他站在门外的阴影里，脑子里飞速转着刚才看到的那几行字。
北边的事，指的是什么？
是白衣阁在大金的布局，还是他们在边关的下一步计划？
他沿着原路退回了后院，翻过墙头落在外面的田埂上。
林一从暗处迎上来：“殿下，没事吧？”
“没事，看到了想看的。”
……
回到客栈，周天阔把夜里看到的情况详细写了下来，封好交给客栈掌柜：“这封信想办法送到京城，交给傅明。”
“客官放心。”
李掌柜接过信，转身去了后院。
周天阔在蜀地又待了三天，每天夜里都会去那座庄园外围观察，确认白秋声还在里面。
第三天夜里，他注意到庄园里的守卫比之前多了一些，换班的频率也加快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决定不再等了，该看的都看了，该查的也查了，再待下去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翌日清晨，周天阔带着林一和几名龙渊卫启程回京。
他没有再绕路，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回京之后，直接去了傅明的住处。
傅明正在书房里看一封信，看到周天阔进来，放下信站起身行礼，道：“殿下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不清楚。”
周天阔摇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我要在京城盯着，如果有任何北边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
这一日，周天阔正在书房里翻看边关送来的军报，福伯来报，说新科榜眼李慎之来了。
他放下军报，起身走了出去。
李慎之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身姿挺拔，面色平静。
他注意到李慎之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态比平时更拘谨。
“出什么事了？”
李慎之深吸一口气：“恩师，学生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