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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冤。
“太上皇！臣女冤枉！是那小丫头自己——”
谢以言站在台阶上，九岁的小皇帝，眼神冷得像刀子：“堵嘴。”
禁军立刻用帕子塞住谢婉的嘴，把人拖出了金銮殿。
德太妃那桌，没人敢吭声。
方才跟着阴阳怪气的几个命妇，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谢以言扫了一圈殿内，声音不大，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朕再说一遍，太上皇后柳氏，是朕的生母，小郡主谢伊伊，是朕唯一的妹妹。”
“谁再敢背后嚼舌根，谢婉就是下场。”
“诛九族，不是玩笑。”
满殿朝臣命妇齐齐跪下：“陛下息怒——”
谢景瑞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他低声对柳月如说：“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柳月如白他一眼：“你当年可没他狠。”
“我当年更狠，只是你没见过。”
柳月如懒得理他，低头哄怀里的谢伊伊。
小团子已经不哭了，但眼眶红红的，小手紧紧攥着柳月如的衣领，时不时抽噎一下。
柳月如心疼坏了，轻声哄：“伊伊不怕，娘亲在。”
谢伊伊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说：“娘亲，坏姐姐为什么要掐我？”
柳月如眼神暗了暗：“因为她坏。”
“那她会被打吗？”
“会。”
谢伊伊想了想，又抬头：“那伊伊不生气了。”
柳月如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乖。”
谢文桦凑过来：“伊伊，二哥给你报仇了，泼她一身果汁。”
谢伊伊拍手：“二哥厉害！”
谢以言走过来，冷着脸：“你泼果汁算什么报仇。”
“那你诛九族就厉害了？”
“至少没人敢再欺负她。”
两兄弟对视，火花四溅。
谢景瑞一手按一个：“行了，别吵。今晚带伊伊去行宫住，宫宴到此为止。”
谢以言立刻道：“我也去。”
“你得回宫批奏折。”
“我罢朝。”
谢景瑞挑眉：“你说什么？”
谢以言面不改色：“明日罢朝一日。朕要陪妹妹。”
满殿朝臣：？？？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抬头：“陛下，明日有西北军饷的折子……”
“延后。”
“还有礼部关于秋闱的……”
“延后。”
“陛下——”
谢以言回头，眼神冷冽：“朕的妹妹受了惊吓，朕要陪她一日。谁有意见？”
没人敢有意见。
——全京城都知道，新帝是个妹控。
但没人想到，妹控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一早，行宫。
谢伊伊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一睁眼，左边躺着谢以言，右边躺着谢文桦。
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谢伊伊眨眨眼，伸手戳谢以言的脸：“哥哥。”
谢以言立刻醒了：“嗯？”
“你怎么在？”
“陪你。”
谢伊伊又戳谢文桦：“二哥哥。”
谢文桦翻个身，把她捞进怀里：“再睡会儿。”
谢以言冷脸：“你松手。”
“不松。”
“谢文桦。”
“叫二哥。”
“朕是皇帝。”
“我是你哥。”
两兄弟又要吵，谢伊伊“咯咯”笑起来：“哥哥们好好玩。”
柳月如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早膳的宫女。
看到床上三个孩子闹成一团，无奈摇头：“都起来，吃饭。”
谢景瑞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碟桂花糕：“伊伊，爹爹给你拿了你最爱吃的。”
谢伊伊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张开手：“爹爹抱！”
谢景瑞把她抱起来，谢以言和谢文桦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
早膳吃到一半，谢文桦突然说：“娘亲，我今天想带伊伊出去玩。”
柳月如抬头：“去哪？”
“就京城街上，看看杂耍，买点糖人。伊伊还没逛过京城呢。”
柳月如犹豫。
谢景瑞却点头：“去吧，多带几个暗卫。”
谢文桦拍胸脯：“有我在，谁敢动我妹妹。”
谢以言放下筷子：“我也去。”
“你得批奏折。”
“朕说了罢朝。”
“你昨天罢朝，今天还罢朝？户部要疯了。”
“让他们疯。”
谢景瑞按了按额头：“以言，你留在行宫，奏折送过来批。文桦带伊伊出去，申时之前回来。”
谢以言还想争，谢景瑞看了他一眼。
小皇帝抿抿嘴，不情不愿地点头。
半个时辰后，京城大街上。
谢文桦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牵着个粉团子。
谢伊伊换了一身鹅黄小裙，头上两个揪揪，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看什么都新鲜。
“二哥哥，那个是什么？”
“糖人。”
“伊伊要。”
“买。”
“二哥哥，那个红红的是什么？”
“糖葫芦。”
“伊伊要。”
“买。”
“二哥哥，那个——”
“买。”
谢文桦左手糖人右手糖葫芦，谢伊伊嘴里还含着一块麦芽糖，笑得眼睛弯弯。
路过一个杂耍摊子，谢伊伊看人家顶碗看得入迷，拍手叫好。
谢文桦把她架在脖子上，让她看得更清楚。
“二哥哥高不高？”
“高！”
这时，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卖菜的老农被几个地痞推倒在地，菜撒了一地。
地痞头子一脚踩在菜筐上：“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交了吗？”
老农跪地求饶：“几位爷，再宽限几天……”
地痞抬脚要踹——
谢文桦皱眉，正要上前，脖子上的谢伊伊突然指着地痞喊：“坏人！打！”
谢文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把谢伊伊放下来，交给身后的暗卫：“看好小郡主。”
然后他慢慢走过去，手里的折扇一收，敲在地痞肩膀上。
“这位兄台，当街欺负老人，不太好吧。”
地痞回头，看到一个白净少年，嗤笑：“哪来的小公子，滚远点——”
话没说完，谢文桦抬腿一脚，把人踹出去三丈远。
其余几个地痞一拥而上，谢文桦三下五除二，全撂倒在地。
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
谢伊伊在暗卫怀里蹦跶：“二哥哥厉害！”
谢文桦拍拍衣摆，走回来抱起妹妹：“那是。”
这时，京兆尹带着人匆匆赶来，一看是谢文桦，腿一软就跪下了：“下官参见小王爷！小王爷千岁——”
谢文桦摆摆手：“别声张，本王带妹妹体验生活。”
京兆尹抬头，看到谢文桦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再一看那双大眼睛，和当今圣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小郡主千岁——”
谢伊伊歪头：“二哥哥，他为什么跪？”
“因为他怕我。”
“他为什么怕你？”
“因为我是他上司。”
谢伊伊想了想：“那伊伊是他什么？”
谢文桦笑了：“你是他上司的妹妹。”
“那伊伊也是他上司？”
“对，你是小上司。”
谢伊伊满意地点头，冲京兆尹摆手：“起来吧。”
京兆尹颤颤巍巍站起来，后背全是汗。
不到半日，全京城都知道了——闲散小王爷带着小郡主炸街，京兆尹当街下跪，小郡主一句“起来吧”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贵女们酸得牙疼：凭什么小郡主那么受宠？
有人酸，就有人动歪心思。
人群暗处，一双眼睛盯着谢文桦怀里的谢伊伊，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