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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后衣领。
那张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早已不是当初在军中时那副敦厚模样。
霍恂盯着他看了两息，压不住的嘲怒：“还有脸活着？”
陈旺嘴唇哆嗦，眼泪混着尘土一道淌下来，“我该死，我对不起弟兄们，我来赎罪了……”
……
乐嫃被带走了，连日日夜不分，她的脸色略显憔悴。
她在想霍恂是又有什么新的安排，还是等不及了要验收是否值得给她机会。但她只剩最后的收尾，今晚就能够完成。
来到了一件屋子，她往里走，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霍恂坐在椅中，神情冷漠。
而地上跪着一个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她。
盯得乐嫃很不舒服，她走近霍恂，听到霍恂给她介绍：“他就是偏师内鬼。”
纵然早有准备，乐嫃的心还是直直往下坠了下去。这一天来得比她预想中要早。
霍恂：“陈旺，你来说，你究竟因何背弃，背后的人是谁？”
陈旺因天灾与家人走失，一路乞讨来到了靖州，毕生执念就是找到家人。
直到有人告诉他，他的家人在他手中。并给了他一张画像，陈旺认出是他爹的样子，只是比从前老了很多。
他被那张画像牵着走，一步步背弃军令，背叛而逃之后，他辗转去寻，却得知爹娘早已遇害。陈旺恨意难止，恨自己，更恨那背后之人，他一路追查，步步掘进，最终挖出那人的名字——
“背后主使，就是乐禄化。”
三个字，犹如三根针刺向乐嫃，她的面色渐渐苍白，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眨眼间，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她的面门，霍恂冷声：“你果然知情。”
第12章
彼时言土匪惧怕清剿，遂与陈旺暗通款曲，压制偏师东进。一切都正正好，最后欲押活口问话之际，乐禄化报称其人于山上畏罪自缢。
事情巧得如此惊人，霍恂早觉蹊跷，而今真相大白。
初知时，怒意自胸中骤起，切齿的滋味于齿间碾磨。乐禄化自编自演这一场大戏，将他作稚子愚弄，摆他一道，竟还欲挟恩，借势攀附，求他庇荫周全。
此等屈辱，如鲠在喉，如火灼心。
他们乐家，把他霍恂当做什么了？
而乐嫃就是他被戏耍的投射，一个可有可无之人，纵然偶有出人意表之处，但这不足以成为留下她的必要理由。
死了，不足为惜，不痛不痒，更可借此一刀清了那屈辱的余烬。
这般之下，长剑直抵眉睫。寒光在她瞳仁里折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她面容泛白，可神色未避未躲。
曾经说过怕死的人，在他的剑刃之下，从没有表现过该有的慌张和乞命之态，倒叫握剑的人心里生出几分不痛快来。
恰此时，就在对峙的几息间，陈旺忽从地上窜起，双目赤红，嘶声怒吼：“我杀了她！”
恨意尽泄，他扑上去时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被缚的双臂在身前挣得青筋暴起。
他爹娘在乐禄化手下佃田为生，苛税盘剥，层层克扣，艰难求生，终至困顿而死，怎不算因乐家而亡？活着时被榨干骨髓，死后竟还不得安宁，被翻出来当作诱饵，乐禄化堪为丧尽天良，得而诛之！
陈旺势如疯虎，直朝乐嫃扑去。
霍恂目光一沉，飞起一脚，踹翻了他。
陈旺喘着粗气翻倒在地，却仍奋力昂起头颅，双目大睁，吼道：“杀了她！她何以嫁给将军！杀了她，起兵攻打源州，我愿以死效劳！战死沙场！”
他早就将后路想好了，相识十多年，霍恂知晓他的执念，偏师东进一次失利，换回他亲人的下落，待他寻回家人，他必以性命替霍恂夺下城池，将功折罪，以赎前愆。
他以为自己想得清清楚楚，然而事情走到这一步，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我可以死。”
乐嫃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重，却异常清晰。
她望着霍恂，一字一字道：“但我想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