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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宣示的主权已经宣示了，裴京宴对除了沈云杳以外的人，向来没什么耐心。
他没搭理苏黎，垂着头，温柔地问沈云杳。
“想吃什么？我让人订包厢。”
沈云杳心想，这人装起恩爱来，可真是得心应手，这温柔的语气，她差点就当真了。
沈云杳看了眼苏黎，这人这会差点气得要背过气去了。
要在这纠缠下去，那她今天的事还说不说了？
沈云杳想了想，反正离婚的事，在饭桌上谈也一样。
“随便吧，你定。”
裴京宴点了下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
是陈特助。
“裴总。”
“我办公室有两个不明人员。”
裴京宴的语气，和刚才跟沈云杳说话时完全不同。
“查清楚怎么进来的，自己处理。另外，订个晚餐时段包厢，按她的口味。”
电话挂了。
裴京宴把手机放回去，站起身，“走吧。”
沈云杳也跟着站起来，裴京宴的手臂还环在她身后，虚虚搭着，不着痕迹地护着。
沈云杳顺着这力道往前走，看了苏黎一眼。
苏黎还站在原地，脸色十分精彩。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争取一下，却被裴京宴一个冷冰冰的眼神钉在原地。
程晚晚从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缩在门边的角落里，头垂得很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门框的一部分。
裴京宴带着沈云杳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眼神也没分给她们一个。
两人刚出了门，苏黎就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程晚晚也失魂落魄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陈特助也迅速带着安保快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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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的城区，到处都是跨年活动散场后的余热。街边商铺招牌和路灯把整条街都照得亮堂堂的，十分喜庆。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了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
巷子的最里面，是一家门脸不大的本帮菜馆，叫余味堂。
沈云杳认得这家店。
她父母还在的时候，经常来这家吃，一家人也一起来过好多次。
这家的腌笃鲜和油爆虾做的特别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不过后来父母出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了，倒也不是觉得会睹物思人，只是一个人过来，总归有点奇怪。
她没想到裴京宴会进这里。
车子停稳，司机打开车门。
裴京宴下了车，亲自帮沈云杳扶着。她刚出来，余味堂的大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是老板带着几个服务生迎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裴总，夫人，里面请，包厢都准备好了。”
老板一路将他们引上了二楼，经过长廊的时候，碰见的每一个服务人员都要停下来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说一句，夫人好。
沈云杳有点无语。
这一条路走下来，夫人这两个字，她少说听了七八遍。
裴京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以前他行事风格向来低调，最烦这些排场了。
现在倒好像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太太似的。
包厢在顶层的最里面，很僻静。
门一推开，就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
包厢里比大厅要精致不少，连筷子都是青瓷花纹的。
老板亲自递上菜单，笑着说，“裴总之前吩咐过了，菜已经按夫人的口味备好了，如果夫人还想加什么，随时吩咐。”
沈云杳接过菜单，翻了翻。
腌笃鲜，油爆虾，清炒河虾仁，八宝辣酱，再加一道清炒豆苗和一个汤。
确实都是她爱吃的。
时隔这么久，再次来到这家餐厅，沈云杳不由得想起父母还在的日子。
她合上菜单，“再来一份桂花糖藕吧。”
老板娘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
桂花糖藕不是沈云杳爱吃的，是她故去的母亲爱吃的。
所以裴京宴没叫人点。
裴京宴坐在她对面，正在倒茶。
先倒了一杯推到沈云杳面前，才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沈云杳接过茶杯，热气从杯子里冒出来，让人的面容镀上一层模糊的雾气。
沈云杳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裴京宴。”
裴京宴抬眼看她。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离婚的事。”
裴京宴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的一瞬间。
然后他松开手，将茶杯放在桌上。
沈云杳全程盯着他，见他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离婚。”他声线也没什么起伏，“这也是和我母亲谈好的条件。”
沈云杳见他反应这么淡定，松了口气。
看来裴京宴对这段婚姻的态度，跟她差不多，都是巴不得早点结束。
也好，毕竟他这个人脾气要是上来，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现在这反应，应该是能好好谈。
“不是。”沈杳回答，“跟老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想法。”
一提到老夫人，沈云杳就不禁想起最初的那通电话。
老夫人最开始，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裴京宴对她有心思，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哪怕是日久生情了。
可那都是老夫人的愿望，不是裴京宴的，更不是她的。
沈云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些念头按下去。
“当初嫁进来，一方面是婚约在先。裴舒远毁约之后，你替他履行了这个约定，也算是还了两家的旧情。”
“另一方面，那段时间我父母刚走，裴氏正是最乱的时候。嫁进裴家，确实帮我稳住了局面。再加上老夫人的嘱托，让我帮忙整治家里的事情，我答应了。”
沈云杳说的很坦然，把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摆在明面上。
她相信当初自己的目的，以裴京宴的城府，不可能看不出来。
裴京宴选择跟她领证，也不过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现在裴家的事基本都理顺了，沈氏内部也基本清理干净，稳住了。”
说到这，沈云杳停顿了一下，看着裴京宴。
“我知道，当时你来履行这个婚约，也挺为难你的。你我从小关系就不好，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现在既然事情都做完了，不如就各归各位，别再互相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