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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今天签单没有？”苗厂长问手下的人，他看到江青花忙得上蹿下跳，就心中来气。
关键是，他老婆的刺绣作品都是出自江青花之手，他老婆也是靠着江青花的作品评的职称。
开除江青花只是他在吓唬江青花。
谁知道林晚冒出来给她撑腰！
他倒要看看林晚这次在广交会捅这么大个篓子，回去怎么交差！
呵，一个国内的企业，敢一下子下三十万美金订单。
全靠后台给她销售？
可他们给的都是滞销货，连陶瓷厂她去选的都是滞销货！
这个林晚，人家陶瓷厂都把滞销品藏起来了，她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非要在好东西里挑选垃圾。
到时候回去被处分哭鼻子谁也怪不上！
等她的局长位置被撸了，江青花一个临时工，谁保她？
到时候江青花祖孙俩不跪着求他，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
“没有签单。”
“毕竟他们要搞个发布会啥的。”
“发布会之前不会对外销售。”
“吃喝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苗厂长，我听说他们一杯凉白开卖二十美金，加一片橘子就卖三十美金。
您说那帮老外在她那儿咋就那么傻呢？
心甘情愿地掏钱？
林晚请了马克是上身啊，专门制裁资本家？”
不敢搞封建迷信。
提马克思就不怕被扣帽子。
苗厂长冷哼：“谁知道那骚狐狸用了啥见不得光的招数，地方都不让我们进去。”
这话手下的人不好接。
心说厂长也太过了，人林副局其实那天说得也没错……
你要开除小江，还不兴别人要小江啊！
心眼子太小。
“但不管她卖多少，都跟比拼没关系，更不可能把采购的货款挣回来！”
“卖点儿吃喝而已，再贵又如何？”
“老外只有那么多，再怎么卖吃喝都是有限的，不像我们卖的都是产品！”
“小狐狸精走的都是歪门邪道，就该被批斗。”
“咱们走的是正道。”
苗厂长根本就不知道林晚扯起来的摊子里还有别的乾坤。
盲盒啊！！！
现代某品牌的盲盒拆出来的ss隐藏款，拍卖都拍出天价来了。
而且小吃饮料的销售额还真不敢小觑！
苗厂长还是见识少了。
但他这手下是在心里算过账的，就算每个人进去最低消费二十美金，一天进去一百个人消费，那也是两千美金。
广交会开一个月，一天两千美金，一个月就有六万美金的收入。
厂长凭啥看不上人家的收入？
他们自己卖产品都卖不到那么多钱，并且他们的产品还是绣娘们一针一线辛辛苦苦地绣出来的。
邮局呢？
这钱来得太轻松了！
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外商找他们订货，那价钱是砍了又砍。
根本不像去邮局消费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人傻钱多。
怎么就被区别对待了呢？
这位同志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同志也一样！
可以说所有来广交会参展的单位同志们都搞不懂。
一天的功夫，桦城邮局展厅就成为了整个广交会的焦点，老外们爱去，其他单位也派人去门外溜达，关注。
“不过他们现在不卖，也是因为产品发布会还没开。
具体情况还要看他们开了发布会之后的情况才知道！”
苗厂长冷嗤：“她收二百美金一张入场券，还要验资？”
“桦城邮局算老几啊？”
“老外能求着她！”
“我打听过了，那个叫对讲机的玩意儿老外不是没有，就是人家的东西要好一些，要贵一些而已！”
“不像咱们的锦缎和绣品，是稀缺商品！”
“你就等着瞧吧，她那个劳什子发布会开不起来！”
张厂长过来闲话，深以为然地附和起苗厂长的话来。
刺绣厂的同志们没吭声，心里都有点儿不舒服，床单厂的大姐把林副局说给她听的话传出来了。
人家林副局卖他们的滞销品根本就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体谅他们这些职工的不容易。
怕他们职工回去后又被批。
而且林副局本来可以不买茶叶厂和刺绣厂的东西，这对儿老登处处为难人家。
人家凭啥照顾业绩？
可林副局的格局大啊，还是下单了！
床单厂的大姐说，林副局说了，在国家和职工们的利益面前，个人恩怨必须靠边站！
听听！
这是啥胸怀！
这是啥觉悟！
结果呢，这两个老登有了业绩，还在背后嘲讽，辱骂林副局。
真的不是个玩意儿！
一对二老不死的！
都为林副局不值！
正在这时，邮局那边儿忽然有几道响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儿欢呼声。
张厂长和苗厂长连忙跑去看，除了守摊儿的，其他人也都跟上了。
但是外面围满了人，他们挤不进去。
真着急。
张厂长当即就让自己厂的一位身材娇小的中年女同志挤进去看看。
他们在外焦急地等着。
……
“开单了！”
“桦城邮局开单了！”女同志不一会儿就挤出来了。
“别大呼小叫的，卖个水算什么开单！”张厂长瞪了一眼跑来报信儿的女同志。
女同志被吼了有点委屈，是张厂长让她去盯着，她盯了啊，凭啥骂她。
“真的开单了，我亲眼看到林副局送了个几个老外出来，他们一一握手，翻译还说合作愉快？”
“刚才的响声就是他们放的礼花，喷了好多彩色的纸片出来。”
苗厂长皱眉：“他们的对讲机不是还没开发布会么？林晚在耍着大家玩儿呢？”
女同志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打听清楚了，是炒冰机，炒酸奶机，自动烧烤机……”
“就是满场摆的那种小吃车的摊子。”
大家伙儿一听这话，都在心里替林晚高兴，真好，这么一来，林副局应该不会输了吧！
但大家都忍着不敢笑，还要配合张厂长和苗厂长，努力摆出一副难看的脸色。
先人，好难！
底层职工不好干，中层职工也不好干啊！
“卖了多少，你打听到没有？”张厂长连忙问，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苗厂长讥讽道：“那些破玩意儿能能卖多少？”
“一样能卖了个几台出去就不错了，不值几个钱。”
女同志连忙道：“值钱的！”
“邮局那边儿放纸花了，还让买家砸金蛋……说是单笔订单金额满一万美金可以砸一个金蛋。”
“每颗金蛋里都有一张纸条写着奖品的名称。”
“反正颗颗金蛋不落空，我听说最贵的礼物价值两千美金呢！”
“然后我挤进去那会，就看到三个老外在砸蛋……”
“他们的合同金额少说超过了三万美金！”
啥？
张厂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苗厂长听了这话，脸黑出了水！
他咬牙切齿道：“这些不算！”
“咱们和她可是约定好的，只有邮局的产品销售额才算，这些小吃车是食品厂的业务范畴！”
“林晚在跟食品厂抢生意！”
“走，咱们去找食品厂的庄厂长，还得去找刘局，抢同代表团成员的生意，就问他们邮局啥意思！”
职工们：“……”
老登输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