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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去上厕所。
刚进隔间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宫厂长让你把盖碗茶杯藏起来，你藏好了没有？”
“藏好了！”
“再检查一遍，那可是我们压箱底的好东西，可不能让林副局给选走了。”
“一万美金还要签协议，那些展示出来的普通的产品可以，但盖碗茶是我们的压轴好东西……”
林晚：“……”
你们的演技过于浮夸，语气词用得比话剧演员还重。
行吧。
盖碗茶杯，我记住了。
按道理说广交会应该把自家最好的产品拿出来，但家家都心存侥幸。
觉得万一老外眼瞎呢？
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好卖的带一批，积压的产品带一批，反倒是中不溜的不带。
林晚从卫生间出去，没有去陶瓷厂，而是去了别的厂商展位。
统统：【林局，他们不老实，藏了好多产品。】
林晚：“嗯，我知道了。”
有好几家厂子都把好卖的商品藏了起来，把滞销的，带来瞎猫碰死耗子的摆在台面上。
看到林晚进去了，好几个给她介绍的同志都有些不好意思。
有个女同志在给林晚介绍了之后就把人支开，然后压低声音对林晚说：“林副局，您不买也没啥……”
她不好说自家藏了东西，就用这种委婉的方式。
这些玩意儿为啥要滞销呢，因为他们是按照外国人的喜好做的，但做了外国人又不喜欢。
可这花色纹样也不能出口转内销。
毕竟上面的花纹繁复，还印着英文。
谁敢买？
谁又敢用？
林晚朝她投去感谢的目光：“谢谢你啊，没事儿，我选一样。”
“实在是卖不掉，我再找找关系。”
“终归不会让邮局亏钱就是了。”
“最多就是折腾一下。”
妇女同志一听这话就有点急眼了，小同志没听懂她说的话吗？
“林副局，这些……这些都是滞销产品！”她实在是不忍心林晚吃亏上当，只能咬牙说出实情。
林副局请她们吃海鲜大餐，她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些东西。
哄骗林晚她的良心要疼。
林晚也压低声音：“我这么做，是想给国家减少点损失，同时也想让你们这些跟着来的职工多一项业绩。”
“大家伙儿千里迢迢地来了，辛辛苦苦把展厅搞起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果东西卖少了，单子的金额签得不多，回去要吃挂落。”
“可这些跟你们普通职工有什么关系？”
“是领导的决策层面有问题，难道他们拿坨屎出来让你们卖给老外，你们卖不掉也是你们的责任？”
妇女同志：“！！！！”
她的心瞬间被林晚的话击中！
可不咋的啊！
每年销售不好，还没回厂呢就被哐哐批评。
到了厂里之后，他们这帮来广交会的更像是罪人！！！
可是那是产品的问题啊，关他们销售科的什么事儿？
东西好了老外抢着要，东西不好老外看都不看一眼！
他们又不能掏枪逼着老外买。
林副局真是……她怎么就不是自家厂的领导啊！！
林晚随便挑了一样：“就它了，准备合同吧，我跟大姐你签！”
大姐感动得眼眶子都红了，连忙去准备合同。
厂长一见林晚真买，心里乐开了花儿：“哎呀，还是你们邮局有钱啊！”
林晚笑眯眯：“那是，我们邮局不差外汇。”
“不过合同上要补充一条，合同签订之后，我所需要的产品必须全部由桦城邮局承担运输任务，也就是说，现在我签合同下定金，你们就要在今天之内去桦城邮局中心所办理邮寄业务。”
“把货物都寄到广交会来……”
“至于邮寄的费用，我可以补签字，给你们打五折。”
“邮寄当然会比火车托运贵，但杜厂长，我都买了你们一万美金的产品，你让我赚点儿业绩不过分吧？”
杜厂长哈哈大笑，他跟林晚握手：“当然不过分！”
“就照你说的办！”
运费亏本又如何？
外汇到手了。
账是可以拆分了来做的，就算是一万块的外汇入账，亏两万块的运费也行。
再说了，林晚的眼光好啊，把他们厂里最丑陋的床单挑走了。
那辣眼睛红配绿的配色，简直了……
不知道当初老厂长是咋想的。
林晚就这么的，一路签约。
全部精准选出了最难看，最滞销的。
各厂的负责人和职工多少有点儿良心疼。
故而林晚提出的附加条件他们都答应得特别干脆。
林晚到了茶叶厂的摊位，茶叶厂的职工看到林晚都有些惊讶，他们张厂长可是对林副局特别不客气。
林副局还要他们的东西？
张厂长也诧异，他想把林晚轰出去的，但是轰出去不就是中了林晚的计了么？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来茶厂的展位来彰显她的大度。
彰显她的大公无私。
他要是撵人，就显得他是小人！
林晚这个死丫头想踩着他给自己立牌坊，没门儿！
窗户狗洞耗子洞都没有！
他灵机一动，让人重新做了一张价目表，弄成阴阳价目表，给林晚看的那一份，价格翻两倍。
他本来是想翻十倍的。
可又怕林晚被价格吓跑，不咬钩。
统统当即就发现了，直接拍照录音留证，并且告诉了林晚。
林晚没有当众拆穿他。
只当不知道，挑选了一款发酵红茶，签合同，开订金支票，一气呵成。
她在合同里添加了几条：“不能按时发货，赔偿十万美金违约金。”
“货物质量和样品不符，赔偿十万美金违约金……”
张厂长心说她果然是冲着刁难自己来的！
以为这样他就会拒绝订单？
笑话！
茶厂的质量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张厂长直接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轮到刺绣厂。
苗厂长和张厂长一样，想把林晚撵了出去。
他和林晚早就撕破了脸，不在乎多这一茬。
妈的，贱人就是故意的！
可他不敢撵，林晚用的就是阳谋！
他气得胸口顶了两坨结节！
然后和张厂长一样，搞了个阴阳价格单……
但他的价格单比张厂长离谱，他翻了十倍！
把最难看的绣品卖给了林晚。
宫厂长在一边儿看不过去了：“老苗，你这绣品的价格不对吧？”
“这种老旧的花色……我们在供销社买才多少钱啊？”
苗厂长冷嗤道：“你不懂！”
“这是艺术！”
“艺术是无价的！”
林晚深以为然，真心实意地点头：“对，艺术是无价的，手工业也是无价的。”
“苗厂长，签合同吧。”
我真不想坑你们，但你们要坑我，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收集一下证据了……
哎……
我在努力做一个好人啊。
总有刁民想逼朕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