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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盏灯到底是灭了。
床帐落下来，月色被隔在外头。屋里热得像灶台旁，林菀咬着枕角，怕出声，陆霆琛偏要低头哄她说话。
“叫我。”热气扑在后颈。
“不叫。”林菀闷声回绝，口舌干燥。
“白天不是还会？”
“你……你别太过分。”
“叫一声。”
林菀被他磨得眼尾发红，忍不住拿脚踢他，被他扣住脚踝，亲了亲。
她受不住，声音含糊憋了句：“哥哥。”
陆霆琛手臂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停了半拍。
林菀趁机想躲，刚挪半寸，又被他捞回去。
“菀菀，你这是要我命。”
这一夜，屋外知了一个劲地叫到后半宿，屋里才消停。
林菀累得连骂人的劲儿都没了，缩在他怀里，额发贴着脸。陆霆琛拿帕子给她擦汗，动作比刚才老实多了。
她半睡半醒，忽然想起一件事。
“后天是李硕婚宴，你去吗？他请了我们。”
陆霆琛的手停在她背上。
林菀没睁眼，装作只是随口问，可她等着答案。
陆霆琛是什么人，京城大院里谁多看了谁一眼，谁送了谁一张喜帖，消息绕一圈都能到他桌上。有些人那点心思，他不会不明白。
只是林菀不想把话挑开。
挑开了，倒像她小气。
陆霆琛把帕子丢到床边，重新把她搂紧。
“你代表我去。”
林菀睁眼：“你不去？”
“嗯。”陆霆琛有些困倦地答了。
“为什么？”
“这种场合，不是直系亲属，也不是我的战友兄弟，我尽量少露面。参加了这个，不参加那个，后头都是说法。”
他讲得正经。
林菀听完，心里那点压着的小疙瘩散了。
她点头开心地说：“好，那我自己去。”
陆霆琛低头看她：“我不去，你这么开心？”
“哪有。”林菀翻身，不让他看。
“笑成这样，还说没有。”陆霆琛的声音也带着笑意，他把林菀翻过来，故意紧紧抱着。
林菀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腻歪：“我就是觉得老公……说得对。”
陆霆琛低笑：“那是不是要奖励我？”
林菀安静了会儿，没拒绝。
她伸手把薄被单往上一拉，整个人钻进去。
陆霆琛呼吸一顿，手掌按住被面，下面是她的脑袋。
“菀菀？”
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闭嘴。”
陆霆琛没闭嘴。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得床板都跟着轻晃。
第二天清早，张妈端早饭进院，看见正房门还关着，便把脚步放轻。赵姐抱着二宝出来晒太阳，大毛头上戴了个陆霆琛加强了的虎头帽，扶着门槛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嘴里咿咿呀呀。
院门这里谢常来送文件，刚进门就被赵磊拦住。
“别喊。”
谢常看了眼正房的方向，有些惊讶：“司令还没起？”
赵磊面无表情看了看天，清嗓子说：“昨晚研究北方军区材料，辛苦一夜。”
谢常：“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赵磊抠着手指：“我信不信不重要，司令信就行。”
中午陆霆琛才去军委，临走前把林菀按在门后亲了一回。
林菀脸还红着，抬手整理他的领口：“你注意影响。”
“家里。”
“家里也注意。”
“晚上回来检查。”
“检查什么？”
“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菀把人推出去：“快走吧你，我们最好不要同一天请假，免得别人说。”
陆霆琛没有说话，有些得意地勾着笑戴上军帽走了。
——
婚宴那天，京城热得厉害。
酒席摆在一家国营饭店二楼，门口挂了红绸，木牌上写着“李硕、孟可新婚之喜”。楼梯口摆着两盆月季，花开得不太精神，被太阳晒蔫了，倒是来往的人热闹。
孟可穿着红色连衣裙，胸前别了朵绢花，头发盘起来，脸上抹了粉，打了口红和胭脂。她本来长得不差，今日收拾过，整个人明艳不少。
只是她站在门口迎宾，眼睛总往路边看。
李硕在旁边招呼同事，笑得憨厚：“厉委员来了。”
厉延穿了件白衬衫，裤线熨得笔直，手里拿着红包。
“恭喜。”
李硕握住他的手：“谢谢，快进去坐。”便走开几步去招呼其他来的宾客。
厉延看向孟可。
孟可也看他：“厉组长。”
孟可对厉延的称呼比李硕亲近些。
厉延把红包递过去，没绕弯：“希望你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也别后悔。别为了别人，把自己的日子断送了。”
孟可捏着红包，笑容淡了些：“那你呢？”
厉延没避：“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我或许不结婚。”
孟可看着楼下那条路，半晌才说：“你不是女人，不用在乎名声，也不用听那些闲言碎语。”
厉延没再劝。看着饭厅里面的酒席，他觉得李硕的家庭环境能对孟可做到这样，已经是不错。
有些话，点到就够。再往下说，就变成了不体面。
他走了进去。
孟可继续站着。
快开席时，路边停下一辆红旗车。
孟可整个人绷了一下，手里的糖盒差点没拿稳。
她看见副驾驶下来的是赵磊。
赵磊绕到后车门，打开门。
下来的只有林菀。
林菀穿了件浅青色连衣裙，领口规矩，腰身收得极好，银簪挽着头发，耳垂上一对珍珠小耳坠，不抢红，也不艳。可她一下车，门口说话的人都安静了半拍。
不是她故意出风头。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多看。
孟可等着车里再下来一个人。
没有。
赵磊关门，司机把车开去停车位。
陆霆琛没来。
他竟然连这个场面都不愿给。
孟可站在原地，直到林菀走到二楼，走到了她和李硕的跟前。
“恭喜。”
林菀把红包递给李硕，又看向孟可：“新婚快乐。”
李硕很高兴：“林菀，谢谢你能来。陆司令呢？”
林菀笑了下：“他今天有军务，来不了，让我代他向你们道喜。”
李硕忙说：“应该的应该的，陆司令忙，能惦记就很好了。”
旁边有几个同学围上来，他们都认识林菀，只是林菀离开学校后，没有联系任何人。所有人也找不到她，这次遇见了，都来问她的近况，七嘴八舌的，还问她大毛二宝，问陆司令对她如何！是不是又要出差。
林菀一一答了，没摆架子，也不热络得过头。
孟可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围着林菀。
没有陆霆琛，林菀还是林菀。
甚至因为陆霆琛不在，她身上那点从容更明显。她不是靠谁撑着才亮起来的人。
孟可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李硕被朋友拉去招呼另一拨客人，那些同学都进了里面，林菀找了个理由没进去，门口剩下她和孟可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