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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魏“啊？”了一声，嘴里的花生糖差点掉出来。
严师傅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手里的茶缸子放下了。
刘姐最先反应过来，叹了口气大概知道了：“去开厂子？”
林菀点头。
“我爸的图纸评估已经下来好久了，工业部那边催着要试点数据。我不能两头跑，对部队也不公平。”
刘姐看了她好一会儿，把橘子瓣塞嘴里嚼了嚼。
“什么时候走？”
“年底交接完。”
小魏不闹了：“副科长……怎么这么突然？”
“不算突然，想了一段时间了。”林菀笑着拍了拍他胳膊，“我爸留下的图纸，再不落地就晚了。纺织三厂那边就等我退职签合同了，设备改造不等人。又不是不见了，厂子就在城南，想我了来找我。”
严师傅终于开了口，声音闷：“林菀，你在这儿干得好好的，破格提拔，前途无量……”
“严师傅，我知道。”林菀看着他，“但我爸的东西，我不做就没人做了。就算交给别人做，我也不放心。”
严师傅点了下头，没再劝。
林时盈一直没出声，两只手捏着橘子皮，低着头。
忽然她抬起来：“林菀姐，我也想去。”
林菀看她。
“我也递退职，跟你一起去厂里。你需要人手，我帮你。我在军需处学的那些东西，到厂里也能用上。我帮你管仓库、管出入库，什么都行。”林时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身子往前倾，一副已经打定主意的样子。
林菀看得出她是真心想帮她，但还是摇了摇头。
“时盈，现在不行。你先在这里好好干。你还年轻，资历不够，现在退了可惜。”
“可是——”林时盈脸上的光暗了一截。
“等厂子走上正轨了，等我把第一批货跑通，设备改造落了地，真到那个时候缺人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林时盈嘴唇动了动，想再争取，但看到林菀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低下头，手指把橘子皮撕成了细条。
林菀拍了拍她肩膀：“别急，我是为你考虑。”
林时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几个人围在一起吃了会儿东西，气氛从伤感慢慢回暖。
小魏讲了个车间闹的笑话，刘姐骂了几句，严师傅默给每人杯子里加了热水。
小魏凑到林时盈旁边坐下，问她围巾哪儿买的。
林时盈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条浅灰色围巾，脸红了一下：“朋友送的。”
“男朋友？”小魏压低声音。
“不是！就是……朋友。”
小魏“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
那边，刘姐拉了拉林菀的袖子，两人走到窗户边上。
刘姐背对着林时盈，小声说：“菀，我跟你说句话你别介意。”
“嗯，我听着。”
刘姐往林时盈那边瞄了一眼，又转回来。
“这小姑娘吧，人是不坏，但我总觉得……唉，不好说，你去了厂子，可别把这小祖宗带身边。”
林菀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刘姐搓了搓手，“我不是说她不好，就是……小姑娘心眼多，学东西快，看人下菜碟。在部队，她翻不出花，可要是跟你去了厂里，那可是放了闸门了……”
林菀看了林时盈一眼。
那边林时盈正跟小魏比划着什么，笑得甜，眼睛弯的。她头上别了个小铁卡子，脖子上围巾围得松，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
林时盈可爱，是真的可爱。
刘姐又说：“这姑娘穿衣服的样子，头发扎法，抹香水……样样都学你呢。”
“香水可是我学着她买的呀。”
“那还不是她非让你买的，想两人一样。”
听到刘姐这么说，林菀收回目光，拍了拍刘姐的手背笑了笑。
“刘姐放心，我有数的。”
林菀眉目含情如水，刘姐瞧着，也着实被陆司令滋润过的还是不一样。
虽然生了两个娃，但养的娇也养的水嫩。
不过，怎么说林时盈还是个没结婚的黄花大闺女啊。这一点刘姐还是觉得悬着，也不知道为什么。
刘姐凑近了半步更小了点声音，手捂着嘴：“菀，我这人嘴碎，你别介意。她每次来咱们科，眼睛老往你桌上放的那张全家福看。有一回我进来，她站在你椅子后面，手都摸上相框了，见我进来才缩手。我问她看什么呢，她说看你家两个宝。”
“全家福吗？”林菀朝自己办公桌看去。
全家福上面是上次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照的，还是赵磊支好照相机，突然袭击拍的。所有人都在饭桌上回头开心笑着。
四合院的所有人都在上面。包括她、陆霆琛、老爷子、赵磊一家、谢常、张妈、小蔡、赵姐，然后还有熊军。陆霆琛手臂在她身后圈着她的腰上。眼睛看着她没看镜头，但笑得开心。
“对！”刘姐说完看了林时盈一眼，不再多说了。
林时盈那边抬起了头，正好对上刘姐的目光。
刘姐的眼神里有打量的意味，虽然一闪就收了，但林时盈看见了。
她没吭声，低下头把手里的橘子皮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小魏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