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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事办完，陆霆琛立即回了医院。
他走到312，推门看到林菀难得睡着了，张妈在旁边低着头也在掺瞌睡。
他关上门，退了出来，去了新生儿监护室。
他站在玻璃窗外，陆霆琛这次看了很久。
左边保温箱里的老大比早上精神了些，不嚎了，小嘴嘬着奶嘴，眼睛闭着，脸上的红皱褶比几个小时前舒展了一圈，隐约能看出点五官的轮廓。
右边的老二还是那个样子。
小小的一团，趴在铺了软布的保温箱底部，鼻子上的细管一起一伏。
陆霆琛的手贴在玻璃上。
眼睛有些微红。
在他站了三十分钟后，监护室里的护士看到他又来了，这回没被吓到。
年轻护士跑到窗边，隔着玻璃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嘴巴无声地动了几下。
陆霆琛没读懂她说了啥。
护士拿了张纸贴在玻璃上。
上面写的是：老大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陆霆琛看着那行字，看了一眼护士，感谢地对她点了点头。
护士又翻了一张纸，继续写：老二各项指标在好转，别担心！
陆霆琛看完，又点了点头。
他站了一会儿，一直看着孩子，年轻的护士一直在观察陆霆琛，她见他的手指和嘴唇都有些干燥，有点小裂口，她赶紧转身去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管凡士林，见陆霆琛转身走了，立即脱下手套追了出去。
“同志，等等。”
陆霆琛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年轻的护士叫孟可，她走到陆霆琛面前，把凡士林递给他：“用这个抹一下嘴唇和手，以后抱孩子，手指太粗可不行。这个很管用的。”
陆霆琛看了护士一眼，然后看着她递来的凡士林，瞄了眼婴儿监护室的窗口，没接。
“你太太的嘴唇……也可以涂一下。”孟可指了指自己的嘴，轻声提示陆霆琛。
陆霆琛没抬眼，听到护士这话，才伸手礼貌地接了过来。
“谢谢，记我太太312的住院费里。”
孟可点头。
她看着陆霆琛走远的背影，然后慢慢走回监护室，对旁边的同事嘀咕了一句：“当爸的这个样子，我还是头一次见。”
“什么样子？”
“就……站在那，一声不吭地看着，又不说话又不笑，也不问。想伸手摸又不敢，光看。”
“人家从前线打完仗回来的，可是英雄，扛枪的男人沉稳着呢。”
孟可微微一笑，看着手里自己写的纸条，低声说了句：“也对。”
之前在护士站陆霆琛放枪那次，她也在旁边，那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很高大！
她准备丢掉纸条，可想了想又铺直了放进了口袋里。
陆霆琛这时去了312。
推开门的时候，张妈和林菀醒了。
张妈正坐在床边给林菀喂粥。白煮蛋切碎了拌进去了，跟赵磊学的，赵磊说是陆霆琛交代的。
林菀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半靠着，一口一口地吃。
她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嘴唇还是没什么颜色，但比早上好了一点。
看到陆霆琛进来，张妈站起来，眼眶红着叫了声：“少爷”。
陆霆琛点头，安抚地拍了拍张妈的肩膀，然后说：“张妈，你先出去歇会儿。”
张妈放下碗，抹着眼睛出去了。
陆霆琛在床边坐下。椅子还是早上那把，他走之前推到了床头最近的位置，没人动过。
“吃了多少？”
“半碗了。”
“嘴上的口子怎么样？疼不疼？”
林菀嘴唇上的裂口，是手术时候咬破的。上了药，结了痂，吃粥的时候嘴张大一点就裂。
“不疼。”
陆霆琛从张妈放在柜子上的搪瓷杯里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林菀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看着陆霆琛。他换了干净军装，脸上洗干净了，胡子也刮了，只有眉骨上那道伤口贴着胶布。整个人收拾得利索英武。
真的硬朗又帅气！
眉眼生得真好看，但眼底那层阴郁，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想，他一定心里还在自责，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你去苏家了。”
林菀没问，是在陈述。
“嗯。”
“怎么处理的？”
陆霆琛把今天做的事一件一件说了。
简短的，挑重点的，没加修饰。
踹门、亮枪、宣罪、打电话举报苏兰英、免了苏振国的厂长职务。
林菀听完了，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拿枪指人了？”
陆霆琛仰了下脖子，眼睛睫毛颤了颤，“指了。”
“可你答应过我的。”林菀声音带了些娇气。
陆霆琛看向别处，却牢牢握住林菀的手，把林菀的手整个握在手心，在哄。
“那把是熊副连长的。我自己那把没碰。”
林菀愣了两秒。
“你这是和我玩文字游戏呢？”
陆霆琛坐在那，表情不变，手却紧了几分，怕媳妇跑了。
“没开保险，吓唬他的。”
他耿直着脖子。
林菀盯着陆霆琛逃避的深邃侧颜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没忍住，笑了一下。
嘴上的口子裂开了，疼得她嘶了一声。
陆霆琛赶紧把水杯拿走，从口袋里摸出刚才护士给的凡士林，拧开盖子，在她嘴唇上点了一点，小心温柔地抹着。
手指很轻，指腹上有薄薄的枪茧，蹭在嘴唇上粗粗的。
“别笑了，你看，嘴上的伤口又崩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林菀声音含含糊糊的，嘴唇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凡士林。。
“你嘴巴不好，我都不能亲。知道吗？”陆霆琛的声音很小，低低地在林菀的面前。
林菀有些脸红，她拉住陆霆琛的衣襟，“陆霆琛，你要是真开了枪，我都不用等着坐月子了，直接气死拉倒。”
陆霆琛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另一只手盖住林菀的手。
“放心，没有下次了。”
“哼，最好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陆霆琛把凡士林拧上盖子，放到林菀的枕头下。
“我每次来都给你抹。”
他弯腰在林菀的耳边蹭了一下。
林菀微微一缩，奇怪地看着凡士林，“这是谁给你的，不像医院的，像外面杂货铺买的。”
陆霆琛没在意，“是吗？刚才婴儿监护室的护士给我的，他看我手指很干燥，让我抹一抹，以后好抱娃，还说这个也可以给你抹唇裂。”
“护士还叮嘱这个？”
“婴儿室的护士，可能注意这些吧。”
“喔，唇裂？原来是给你抹的啊。”林菀话语间有些酸，自己的军长老公有功勋有地位有长相，更是有吸引人的体魄。
那些护士，总在医院，都是思春相亲的年纪。
不用想也知道，“哼、那护士看上你了。你在那边到底是看孩子，还是和别人看对眼。”
陆霆琛眉目严肃，立即把林菀抱进怀里，“你信不信你伤口没好，老子就把你办了！说些什么话！你知道我忍着在！”
“哼。”
林菀不高兴，陆霆琛也不高兴，但是林菀知道如何让陆霆琛高兴。
她虽然憋着醋意，但是抬起头，用抹了凡士林的唇往抿着唇的陆霆琛亲了下。
“那我也要给你抹，你低下头。”
陆霆琛嘴唇忍不住动了两下，原本生气的样子瞬间没了，他低下了头，任由林菀自己来亲。
他怕他一动就碰到她唇上的伤口，让她自己亲着。
两人的气息渐渐加深了点。
陆霆琛忍不住抱住林菀，轻吻她的耳鬓，头发，捧着她闭着眼睛娇羞的脸亲吻她的唇角和脖颈……
两人耳鬓厮磨喘着气。
陆霆琛感觉自己的反应，低声说了句：“别扯到伤口。等出院回到家，媳妇被窝里帮我。”
林菀窝在陆霆琛的怀里红着脸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