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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眉头皱了起来，用力把手臂抽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赵衍昼，你今天不对。回去吧。"
林菀叫了赵衍昼的全名。
这警示的意味让赵衍昼站定在原地，看着林菀后退的那一步，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手垂了下去。
他抬起眼睛看她。
视线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总是收敛的，带着一层体面的外皮。现在这层外皮没了，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一根筋绷得太紧忽然断了，所有的东西都涌到面上来了，不想再藏。
林时盈没走，此时从大门口和刘姐孟可分开后，又折返了回来。
她一直在徐老头的门房里待着，静静看着厂房门口，看着林菀和赵衍昼，眼神很是平静。
“我从津门赶回来的。路上车程四个多小时。就是为了赶回来见你一面。”赵衍昼直直看着林菀说。
“赵衍昼，你喝多了。让你助理送你回去。”林菀说完转身要走。
助理站在车旁边，离得远不敢上前。
赵衍昼看着林菀，酒劲上头，脑子不如平时清醒，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上前一大步，直接把林菀的手臂又攥住。
赵衍昼的手指扣在她小臂上，力气比刚才大。
林菀的眉头皱起来。
她试着往回抽手，赵衍昼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关节处捏得她骨头发疼。
"你弄疼我了。"
赵衍昼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手指松了。
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林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酒气，"跟我来。说两句话。"
林菀退了半步，冷看着他。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现在不清醒。"
赵衍昼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有一层薄的红。
"就两句。"他说，"两句话，说完我走。"
林菀站在原地，衡量了几秒。
"你说，不过你要想好，如果你说了不合适的话，我们可能就不能做朋友了。"
赵衍昼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他看着林菀的脸，路灯光照着她的侧脸，鬓角那枚蓝色琉璃发夹闪了一下。
这时，强子从库房和工友说笑着走出来，没想到赵衍昼来了，还和林菀两人像僵持在门口。
他立即和工友说：“你们先去食堂吧，我待会就来。”
工友瞧了一眼，见是厂长和老板，没敢多看，都走了。
强子跑了过来，喊了声：“赵老板。”
“嫂子！”
听到强子这声嫂子，赵衍昼脑子里的话瞬间散了。
“陆司令是不是要来了？”强子问。
林菀点头：“是，就到了。”
“好，上次给我说去夜校的事，我还想再请教一下他。说叨说叨。”
“嗯，好。”
林菀回了强子，可视线是看着赵衍昼的。
他的眼睛被酒精烧得发亮，眼眶泛红，呼吸很重。不是正常的状态。赵衍昼站在原地，听着林菀和强子的对话。
花了几十秒的时间，他气息渐渐平缓。
今天他喝了很多酒，理智的那层壳子薄了。
如果可以，他刚才就想不管费多大力气，他都要把林菀拽进办公室去！
告诉她他心中所想！
他脑子里不停闪动的画面，是他把林菀抵在门板上，低头亲她，把她头上那个发夹摘下来，换上自己的。
赵衍昼的手慢慢插入口袋，捏紧他为她亲自制作的发夹。
他想告诉她，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有一天不想她。
包括林时盈，都是他想当做她给自己的慰藉。
可冲动的那两夜后，他清醒过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幼稚。
赵衍昼的拳头攥紧了。
然后松开。
强子看着赵衍昼，问了声：“赵老板，您这是还有什么事吗？”
赵衍昼闭了闭眼，再睁开他说的是："刚才抱歉，给我倒杯水吧。"
不等林菀回话，他向前走，直接走进厂房往楼上林菀的办公室走去。
林菀没动，强子一直紧锁眉头。
等林菀转身的时候，强子说：“我和你一起上去。”
林菀没回话，也没拒绝。
赵衍昼步履慢，扶着扶手上到三楼。他走到林菀办公室门口，没擅自进去。
他撑着门，支撑着自己。
门被林菀推开，林菀从他手臂底下绕过去，伸手按下了门边的电灯开关。
办公室瞬间亮如白昼，日光灯管嗡嗡响了两声。
强子搓着手站在门边，没进去。
赵衍昼眨了一下眼，白炽灯的光亮让他回到现实。
他站在门口，手还维持着撑门板的姿势，眼前什么都没有。
林菀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那杯水是她刚才进来倒的，递给他。
“喝吧。”她说。
赵衍昼伸手接杯子。
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抖了一下。
他没有喝，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慢慢坐在椅子上。
这个房间中的幻想还残留在他的脑子里，但他已经回到了现实。
眼前是林菀的办公室，桌上摊着图纸，角落里放着她的保温杯，椅子上搭着她的保暖毯子。
到处是她的痕迹。
“我知道你没醉到认不清人。”林菀说。
赵衍昼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对不起。”他说。
林菀没接这句话。她把搪瓷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头疼药在抽屉里，需要吗？”
赵衍昼没动。
林菀拉开抽屉，拿出头疼药，倒了两颗给赵衍昼。
“吃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赵衍昼接过杯子，也接过药，他从来不会吃外人给的东西，更何况是药。
可他喝了一口水，把药吞了。
“你助理还在外面等着。”林菀说完看了墙角边强子一眼。
赵衍昼站起来。
他想说什么，看了眼强子后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谢谢你的水。”
“嗯，没事，路上小心。”
赵衍昼点头，体面地走出办公室，强子也站直了身目送。
赵衍昼下楼梯的时候扶了一下扶手。
他的步子已经比刚才稳了，但肩膀还是微微塌着。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好听到外面有车开进来的声音。
他走到厂房门口，看到红旗车停在了停车位上。
车后门被副驾驶位下来的赵磊打开，陆霆琛一身军装从后座下来。
陆霆琛看到赵衍昼面红衣领散乱的样子，微微蹙了下眉。
这时，三楼的窗户口，林菀从窗户里对下面的男人招手。
“陆霆琛！~”
这一声同时叫住了两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