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北方军区。
林菀随军委审计部的车先到。
她这一组有六个人,严师傅没来,留在京城坐镇。带队的是审计部的黄处长,四十出头,戴黑框眼镜,办事细,话不多。财务组还有刘姐刘翠玫,见林菀上车就给她塞了一包话梅。
“防晕车,我看你早上脸白。”
林菀接过:“谢谢刘姐。”
刘翠玫凑近,小声问:“陆司令也今天到?”
林菀把话梅塞进包里:“他走检阅组,不跟我们一路。”
“我懂,避嫌。”刘翠玫眨眨眼又问:
“白天避嫌,晚上呢?”
林菀耳朵热:“刘姐。”
刘翠玫笑得肩膀抖:“行行行,不逗你。你这脸皮,薄得跟春卷皮似的。”
车很快就到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为之瞳孔一震。
北方军区不愧是全国第一大军区。
车进大门时,门岗枪背得齐,营区宽阔,操场一眼望不到头。远处卡车排成队,尘土压在轮胎印里,营房一栋接一栋,墙上刷着标语。
接待的人把审计组安排到军区招待所。
林菀原以为自己会和刘翠玫住一间,结果登记时,服务员把钥匙递给她:“林同志,三楼三零六。”
刘翠玫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二楼二一二,又看黄处长。
黄处长皱眉:“怎么分的房?”
接待干事笑着解释:“三楼安静,方便林同志晚上整理账目。”
林菀没说话。
黄处长看了她一眼:“林同志,你先上去。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任何人不准单独接触账册。”
“是。”
林菀拎着行李上楼。
三零六在走廊尽头,位置确实安静。她推门进去,刚把行李放下,就看见窗边站着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霆琛。”
陆霆琛换了军装,皮带扣得严整,帽子放在桌上。窗外的光落在他肩章上,整个人硬得像一块铁。
一块帅气的烙铁!
林菀一点没惊。
她关上门,放下行李,陆霆琛转身摊开双手,林菀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就是你说的看军区安排?”
陆霆琛转身:“他们安排的。”
“你又没插手?”
“没有。”
林菀打量他:“你这话可信度不高。”
陆霆琛抱着林菀,闻了闻她的气息,然后松开她替她把行李放到柜子里:“房间原本给审计组专家,后来他们知道你是我爱人,就换了。”
“讨好?”
“也是试探。”
林菀立即把门栓反锁,走到桌边倒水。
“白天不能同台,不能同车,不能同框。”
她一口气背出来。
“公务上互不参与,审计归审计,检阅归检阅。我发现问题先记,不当场说,晚上跟你讲。”
陆霆琛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唇边:“背得挺熟。”
“陆司令昨晚检查三遍,早上醒了又检查一遍,我想不熟都难。”
陆霆琛低笑,伸手把她拉过来。
林菀抵住他胸口:“十分钟后集合。”
“还有十分钟。”
“你、你怎么什么时候都在算。不当会计可惜了!”
陆霆琛抬眉,“习惯。”
他低头亲她。
不重,偏偏磨人。亲了好几下,陆霆琛没有收手的意思。
林菀怕误了事,手推他,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被他按到墙上。墙有点凉,她后背贴着,前头是他滚烫的胸膛。
“陆霆琛。”
“嗯。”
“你说过白天避嫌。”
“现在还没开工。”
“你真会钻。”
“跟你学的。”
林菀被亲得腿软,最后咬了他一下,才从他怀里逃出来。
她整理衣领,拿起笔记本:“我走了。”
陆霆琛替她开门,低声交代:“有人给你单独递资料,别接。有人请你单独吃饭,别去。账册先看原始凭证,别只看汇总表。”
“明白。”
“还有。”
“还有?”
“想我了,晚上说。”
林菀红着脸出门:“谁想你。”
陆霆琛站在门里,看她走远,脸上的那点温度收了回去。
随行的保卫长熊军从走廊侧面走了出来,陆霆琛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关上了门。熊军收到指示对着身后的两个属下说了声:“去吧,把嫂子保护好。”
——
傍晚,北方军区给陆霆琛的接待规格摆得很足。
副司令梁振海亲自到营门口迎接,后勤部、政治部、参谋部一排干部站得整齐。招待所给他安排的是最高规格套间,晚宴菜单提前送来,酒水也备上了。
陆霆琛只扫了一眼菜单。
“撤了。”
接待处长愣住:“陆司令,这是军区给您接风……”
“工作餐。”
“可梁副司令那边已经……”
陆霆琛抬眼:“检阅期间,不搞超标接待。你们北方军区有特别规定?”
接待处长额头冒汗:“没有。”
“那就按规定。”
赵磊在旁边记下第一条:晚宴超标。
熊军看着菜单上的红烧海参和茅台,咂舌:“伙食不错啊,比我过生日都硬。”
赵磊瞥他:“你过生日吃过什么?”
“馒头蘸辣椒肉沫。”
“那你闭嘴。”
谢常拿着公文包在另一边快憋不住,整个肩膀都在抖。
晚饭改成工作餐,四菜一汤,米饭管够。
北方军区几位领导坐在小食堂,气氛有点干。梁振海倒还稳,端着茶杯笑:“陆司令年轻,作风硬,我们学习。”
陆霆琛没接这句漂亮话。
“明天按计划检阅?”
参谋处长忙递上路线图:“是。上午看第一机械化师训练,下午参观军史馆和新建营房,后天……”
陆霆琛拿过路线图,看了两眼,放下。
“明天八点,先去后勤仓库。”
桌上安静下来。
后勤部副部长周宏远手里的筷子碰了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梁振海看了周宏远一眼,又笑:“仓库那边地方乱,怕影响陆司令行程。训练场已经准备好了,战士们也等着。”
“仓库也是战斗力。”
陆霆琛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八点。”
两个字,没留余地。
同一时间,审计组会议室里,黄处长把第一批账册摆到桌上。
“北方军区后勤账量大,时间紧。先查三类,军需被装、油料、营房维修。林菀,你负责被装采购,刘翠玫协助你。”
林菀点头:“好。”
账册堆得厚,封皮磨得发毛,里面夹着发票、调拨单、入库单、供应商合同。手工账最怕两件事,一怕字迹乱,二怕票据补填。
北方军区这批账,两样都占了。
林菀翻了半小时,算盘没怎么拨,先在纸上列了几组数字。
刘翠玫看得眼花:“你不用算盘?”
“先看逻辑。”
“什么逻辑?”
“棉服采购数量,按编制人数、换发周期、库存损耗推,应该有个范围。它账上数字太圆了,圆得像是凑出来的。”
刘翠玫恍然大悟:“你是先框出个合理区间,再拿实际数去对?”
林菀点点头,又翻一页,笔尖停住。
供应商名称:定保县恒通贸易公司。
吴德胜那条线,竟然在北方军区账上冒头了。
她没声张,只把页码、凭证号、金额记下来。
晚上九点,林菀回到三零六。
门刚关上,陆霆琛从里间出来。
林菀把笔记本递给他:“恒通贸易公司出现了。”
陆霆琛接过,翻到她夹纸条的地方。
“金额?”
“第一批十八万六千,第二批二十一万四千。采购名目是冬装棉料,但票据里少了运输回执。”
“还有?”
“入库单签字很怪。三批货,字迹不同,却都是同一个仓库保管员名字。”
陆霆琛看她:“你确定?”
林菀拿过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周”字。
“人写字有惯性。第一张的横收得短,第二张习惯往右拖,第三张撇压得重。不是一个人。”
陆霆琛盯着那三个字,眼里寒意越压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