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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车牌号，孟可有些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红旗车身干净肃穆，漆面在清冷的日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这是京城军区专门给新晋上将、军区司令陆霆琛配发的专车。
孟可想看清，可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可孟可清楚的知道，那辆车的主人是谁！
那辆车，载着他的荣光，载着他的偏爱，载着他和林菀安稳圆满的余生。
不属于她，半分都不属于。
孟可定定看了几秒，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执念一点点散去，只剩下释然的落寞。
她轻声呢喃："真好啊。"
真好，他前程似锦，爱人在侧，一生圆满无憾。
厉延顺着她的视线扫过那辆红旗轿车，眸光微沉，转瞬恢复平静。
他望向远处澄澈却冰冷的天空，低声自语，像是在劝慰孟可，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有些人，遇见即是上上签。就算得不到，也没关系。"
“只要她好。”
……
下午两点，继续开庭。
林菀紧张地坐在席位上。
审判长宣读判决。
“被告人刘大富，犯故意杀人罪、侵占国有技术成果罪、走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苏振国，犯故意杀人罪（共谋）、贪污罪、走私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周德茂，犯受贿罪、包庇罪、渎职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李秀兰，犯诈骗罪、教唆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李秀建，犯敲诈勒索罪、窝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张启辰，犯诈骗罪、窝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
判决书一条一条念下去，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翻纸的声音。
刘大富听到死刑的时候，整个人往椅子上软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
苏振国死缓，瘫在椅子上。
张启辰十年，那张年轻的脸一下子垮了，眼泪“唰”地流下来，扭头去看李秀兰，李秀兰面如死灰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儿子。
林菀坐在旁听席上，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她没有哭。
法槌落下的那一声脆响，十三年的账……
清了。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冬天的太阳矮矮地挂在西边，把人影拉得老长老长。
红旗车一直停在法院外路边的树荫下。
赵磊开着吉普车在法院门口等。
林菀从法院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上了车，靠着车窗看外面灰蒙蒙的街景。
吉普车启动，赵磊从后视镜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打转方向盘匀速行驶起来。
“司令，嫂子已经上车了，要开过去吗？”
谢常回头请示陆霆琛说。
今天陆霆琛虽然说避嫌不当场给压力，但车却一直停在法院的楼外。
任何人经过的时候都会注意到他黄底黑字的军区车牌。
陆霆琛看到林菀坐进了车里，车开走了，才对着谢常说：“抄近路，回四合院。”
半个小时后，赵磊开的吉普车到达四合院门口。
林菀下车进门，穿过院子，推开卧室的门。
看到陆霆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在逗摇篮里的二宝，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今天赵姐家里亲戚请客，我放了她假，大毛跟张妈，二宝今晚我们带。”陆霆琛的声音说得很温和，语气比平时软了一些。
有些刻意。
林菀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双手抬起抱住了他腹肌硬挺的腰身。
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一直往下掉，整片衣领都湿了。
陆霆琛放下拨浪鼓，两条胳膊圈住林菀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腿上坐着，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没说话。
从失去父母的那天开始，她一个人独自撑着，照顾中风的外婆，打工，被订婚的家庭嫌弃，再到发现真相的锥心之痛，全部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
她攥着陆霆琛的衣服，默默地哭着。
陆霆琛没有催她，没有说“别哭了”，就是抱着，手上一直没停地抚着她的背脊。
二宝在小床里“咿咿呀呀”地叫。
林菀从陆霆琛怀里抬起头，脸上一片狼藉，眼睛肿得跟桃一样。
“丑死了。”她看了眼对面墙上的镜子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抹脸。
陆霆琛拦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手帕给她擦。
这手帕是林菀在家绣的绣品，她没说送给他，是他自己拿的。
每天在办公室想媳妇了，就拿出来看一看闻一闻。
陆霆琛轻轻擦着林菀的眼睛，低声说：“不丑。我媳妇什么时候都好看。”
“才怪呢，哭的时候怎么会好看，你瞎了。”
“瞎了也只瞎在你身上。”
林菀被他这套话逗得噗嗤笑了一声，又哭又笑的，鼻涕泡都差点冒出来。
“呜~~~别看我！”林菀去拿草纸。
“看。”
“陆霆琛！”
陆霆琛捧着她的脸，拇指抹掉她眼角最后一滴泪，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
“哭完了？”
“嗯。”
“饿不饿？”
林菀想了想，说了“饿。”
“想吃什么？”
“你做的面。”
陆霆琛笑了，把她从腿上放下来，拿起毯子往她身上掖了掖。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