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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律师，苏总也在啊。」老孙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青，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正好。」张律师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今天上午派你们去金街暗访，结果怎么样？拿到林凡偷漏税或者虚假宣传的证据了吗？」
老孙和老赵对视了一眼，老孙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苏总，张律师。」老孙叹了口气，如实汇报。
「我们今天上午在林家铺子待了半天。他那店里的卫生比大酒店还乾净，食材用料全是顶级的，根本挑不出一点以次充好的毛病。」
「这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帐目。」
老赵在一旁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们故意点了几千块钱的菜，结帐的时候索要增值税专用发票。「
「结果人家前台扫了个码，五秒钟不到，正规的税票就打出来了。所有的帐目全部走了国家税务系统，一分钱的税都没漏。乾乾净净。」
老孙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补充道：「而且，今天在外面排队的，确实有很多江城商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大老板。我们亲眼看到盛世地产的陈董和晋省的李大勇，大冷天地都在那儿老老实实地拿号排队。
老孙叹了口气，给出了最终的结论：这店很乾净，无论是卫生还是税务等方面。
听完两人的汇报，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苏青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有些发沉。
「他的帐做得这么干净？」苏青看向张律师，「如果他在法庭上拿出这些完税证明，这会不会成为他的优势？」
老孙和老赵见气氛不对，识趣地低着头没敢出声。
张律师却突然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老孙和老赵先出去。
等两人关上办公室的门后，张律师转过头，看着苏青，脸上的自信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苏总，您多虑了。帐面做得越乾净，对我们反而越有利。」
苏青挑了挑眉：「怎么说？」
「您想啊。」张律师拿出一支笔，在桌上的草稿纸上点了几下。
「一个在家里洗了三年碗的男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不仅开了一家爆火的餐厅，而且还能把公司级别的税务架构搭建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这正常吗？这根本不符合一个底层个体的行为逻辑。」
张律师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律师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这就恰恰印证了您之前的推测。这完美无缺的帐目，根本不是林凡能做出来的。这就是资本在背后操控的铁证。林凡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代持的法人，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傀儡。」
听到这里，苏青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没错。他一个人，不可能有这种严密的财税手段。只有专业的资本团队，才会把帐面做得这么无可挑剔。」
「所以，法官在评估经济能力时，看重的是『长期且稳定的抗风险能力』。」
张律师继续补充道，「不管他现在每天的流水是十万还是二十万，在法律层面，这种依附于资本的短期暴利，恰恰证明了他的收入具有极高的『不稳定性』。」
「他随时面临着资本撤资丶甚至卷入财务纠纷的巨大风险。」
张律师合上草稿本。
「那成长环境呢？」苏青问。
「这正是我们的第二张底牌。」张律师语气笃定。
「我会向法官详细陈述，一个开在商业街上的面馆，每天人来人往，充满了油烟和噪音。这会让一个五岁的孩子长期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会对她的身心健康和价值观塑造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
张律师往后靠了靠，做出了总结。
「一边是能提供国际学校丶私人医生和跨越阶层的教育；另一边，是一个随时可能破产丶满身油烟味的路边摊厨子。苏总，只要法官是个正常人，这场官司的判决结果毫无悬念。」
苏青端起助理刚送进来的现磨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咖啡的苦香在口腔里蔓延，她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张律师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彻底打消。
「林凡那边呢？他找律师了吗？」苏青随口问了一句。
这两天，林凡那边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打电话来闹，也没有发简讯质问，这让她觉得有些无趣。
张律师不屑地笑了笑。
「苏总，打这种级别的官司，拼的是律师团队的资源和背景。江城排得上号的红圈所，我都打过招呼了，没人会为了一个个体户，去得罪即将赴美上市的苏氏集团。」
「他就算想找，顶多也就是去那些街边的小律所，随便花个几千块钱雇个连法庭大门都没进过几次的实习律师来凑凑数。」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种精英阶层对底层的绝对俯视。
「在法庭上，面对我们大成律所的首席团队，他请来的那种草台班子，恐怕连一份像样的答辩状都写不清楚，只会被我们当庭问得哑口无言。」
「很好。」苏青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她拿起沙发上的爱马仕包，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律师。
「张律师，我要的不仅仅是赢。」苏青的声音冰冷，透着一股狠厉。
「他今天当着我的面拒绝了五百万的和解金。他以为靠着背后那点见不得光的资本，就能跟我平起平坐。」
「到了开庭那天，我要你在法庭上，把他那层自以为是的体面皮囊，给我扒得乾乾净净。我要让他清楚地认识到，阶层的鸿沟，不是他颠几下勺就能跨过去的。」
张律师立刻站直了身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总放心。开庭那天，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法律碾压。他一分钱都拿不到，连孩子的探视权，我都会向法官申请做最严格的限制。」
苏青没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大成律所的几个助理律师看到苏青，纷纷恭敬地低头问好。
苏青踩着高跟鞋，听着鞋跟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的清脆声响，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