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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明气笑了，这帮人在江城哪家酒楼不是横着走？现在居然为了个包间说出这种话？
「老赵啊，大家都是熟人，有话我就直说了。你那蜀味堂的牛油锅底，以前我们确实爱吃，够劲儿！」
钱总指了指面前的紫铜锅，语气异常笃定。
「但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吃了这家店的肉，现在一回想你那牛油火锅的味道，就觉得糊嗓子，咽不下去啊！」
「糊嗓子？」赵成明眉头狠狠一跳，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钱董，我赵家做餐饮做了一百多年，一锅白开水加两片姜，这就叫好吃了？」
钱总摆了摆手，「老赵，昨天退了你的包间是我不对。但这羊肉，真神了！你别看它就是清水煮，那是真的原汁原味，鲜得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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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明气极反笑：「清水煮羊肉没膻味？这种骗鬼的噱头你们也信？这肉要是没用高科技药水泡过去味，我赵成明把这口铜锅生吞了！」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几桌食客纷纷停下筷子，转头看向这边，眼神里满是看傻子的表情。
李大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看着赵成明，语气认真了起来：
「老赵，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是内行，这肉到底加没加药水，你看不出来，难道连闻都闻不出来吗？」
李大勇说着，直接用漏勺从锅里捞起几片刚烫好的丶微微打卷的羊肉，递到了赵成明面前。
「来，你闻闻。有半点药水味吗？有半点膻味吗？」
羊肉的热气夹杂着纯粹的肉香，直接冲进了赵成明的鼻腔。
近距离的冲击，比在门口时猛烈了十倍！
赵成明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作为一个和灶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行家，这一刻，他毒辣的感官在疯狂地向他传递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不是一般的羊！
只见那肉片切得极薄，纹理分明。
白如凝脂的脂肪和粉白色的瘦肉交织在一起，肉质的纤维里吸饱了清汤。表面泛着极其自然的光泽，纤维完整不柴。
这是只有最新鲜丶最顶级的羊肉，在最完美的宰杀和排酸工艺下，才能呈现出的巅峰状态！
更可怕的是，他认不出这羊肉的品种！这种肉质的纯净度，简直超出了常理！
「怎么可能……」赵成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闻出来了吧？」李大勇收回漏勺，一口将羊肉吞下，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老赵，承认别人优秀没那么难。你干了一辈子餐饮，应该比我们更懂这口锅里的含金量。」
「你……」赵成明双目圆睁，死死攥紧了拳头。
「怎么了？饭菜有哪里不合胃口吗？」一道清朗平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赵成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乾乾净净白衬衫丶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围裙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制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盘切得精致的羊肉卷。
年轻人长得很精神，眼神清亮，动作乾脆利落。
这想必就是这家「林家铺子」的老板，林凡了。
「没有没有，林老板误会了！」钱总一看来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漏勺，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他指着赵成明，大声解释道：「这是我朋友，老赵，也就是咱们江城鼎鼎大名『蜀味堂』的老板。」
「他可是个跟灶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行家了！今天他刚好路过，进来看见你这羊肉品相实在太好，说是干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绝的货色，一时没忍住，就凑过来跟我探讨了几句呢！」
旁边的陈董也赶紧跟着打圆场：「是啊林老板，老赵平时在江城餐饮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算是被你这一锅清水羊肉给彻底上了一课。」
林凡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走到桌前，将托盘里的三盘羊肉稳稳地放在原木桌面上。
「慢用。厨房里还有单子，就不打扰几位了。」
说罢，林凡转身挑开布帘，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直接重新走回了后厨。全程没有多看赵成明一眼。
大堂里，热气蒸腾。
赵成明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无视！彻头彻尾的无视！
他在江城餐饮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走到哪家酒楼不是被人客客气气地供着？
今天大雪天跑来这个破街上的小饭馆，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成了空气！
「老赵，别站着发呆了。」钱总夹起一筷子肉扔进翻滚的紫铜锅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还不赶紧去点一锅自己尝尝，不然待会儿连汤都没了。」
此话一出，赵成明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那块花了一万块钱买来的排队牌，只觉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满脸火辣辣的难堪。
还吃？吃个屁！
被人这么当面甩脸子，他堂堂蜀味堂的老板，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去吃一锅见鬼的清水羊肉？！
「赵总……」一旁的老徐看着老板快要吃人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小声提醒道，「咱们的号到了，您看还点不点……」
「点什么点！嫌我还不够丢人吗？！」
赵成明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将手里的木制号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旁边的空桌上。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正吃得热火朝天的李大勇等人，咬牙切齿地冷笑了一声：
「李总，陈董，几位好胃口！你们就慢慢享用吧！我赵某人胃口浅，无福消受！」
说完，赵成明猛地一甩大衣的袖子，转身就走。
「老徐，我们走！我倒要看看，靠着这几滴提鲜药水，他这破店的招牌能忽悠到几时！」
赵成明一把掀开厚重的防风棉门帘，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风雪里，只留下大堂里几桌食客面面相觑。
李大勇从锅里捞起一片羊肉，看着晃动的门帘，不屑地撇了撇嘴：
「死鸭子嘴硬。老陈，别管他，赶紧下肉，这盘羊肉该归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