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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走向收银台。
林凡恰逢此时正巧端着一杯水，站在吧台旁边跟苏小小交代事情。
「老板结帐。发票开一下。」老赵看着林凡，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抬头和税号我发给你。」
很多体量不小的餐饮店，为了避税，面对开专票的要求，往往会藉口机子坏了或者只有普通发票来推脱。
只要林凡找理由拖延，他们立刻就能抓到把柄。
林凡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
「小小，给他开。」
苏小小点点头：「先生，公司抬头报一下，或者出示一下开票二维码。」
老赵愣了一下，拿出手机，调出一个临时注册的皮包公司开票信息。
苏小小接过扫码枪，「滴」地扫了一下。
随后，她在收银系统的税务软体上，熟练地输入了刚才的消费金额：3536元。
「哧——」
收银台旁边的一台微型税务印表机立刻响了起来。
不到五秒钟，一张抬头清晰丶税号准确丶连菜品明细都罗列得清清楚楚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列印了出来。
苏小小撕下发票，在上面盖好店里的发票专用章，连同消费小票一起递给老赵。
「您的发票，请收好。」
老赵拿着那张发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票上的税务局监制章丶防伪码和密码区。完全合规，没有任何作假的空间。
这家看起来不起眼的「林家铺子」，不仅接入了正规的税务系统，而且每笔帐目的报税流程比那些大集团还要乾净透明。
只要客人要，随时能开出全额税票，这意味着这家店的流水全部在阳光下，根本不存在任何偷税漏税的暗箱操作。
坐在角落里的老孙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把微型摄像机关掉，塞回公文包里。
没法查了。
食材是顶级的，没有虚假宣传。
税务是全额申报的，清清白白。
甚至连这店里坐着吃饭的客人，都是些惹不起的实体大鳄。
这家店，从里到外，乾净得就像一块没有缝隙的钢板。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在法庭上攻击林凡的黑料。
「走吧。」老孙提着公文包站起身，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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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言不发地推开玻璃门，走下台阶，灰溜溜地回到了街角那辆黑色的帕萨特里扬长而去。
……
店里。
林凡把空水杯放在吧台上，转头看向窗外那辆驶离的黑色轿车。
他刚才就看出来那两个人身上的做派不对劲，绝不是普通的食客。不过他并不在意。
时间渐渐到了中午一点。
店里的食材全部售罄。苏小小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开始拿着扫把和拖把收拾大厅的卫生。
团团吃饱了饭，正蹲在角落的纸箱旁边，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着睡眼惺忪的虾饺。
林凡擦乾净手，解下围裙挂在墙上。
正准备去倒杯水，放在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林凡看了一眼那串数字。虽然删了通讯录，但这串号码他看了三年，早就印在脑子里了。
是苏青。
他本不想接，但电话一直执拗地响着，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林凡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林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我。」电话那头，苏青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居高临下，「下午四点，出来见一面。我们谈谈。」
林凡眉头微微一皱：「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要打官司，我奉陪。有什么话让你的律师去法庭上说。」
「林凡，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出一副硬骨头的样子。」
苏青在电话里冷笑了一声，「我今天找你，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真闹上法庭，把你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牌全掀开，到时候难堪的是你。」
林凡听着她这番自以为是的发言，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底牌？你查出什么了？」
「下午四点，金街对面的那家蓝山咖啡厅。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别带团团。」
苏青没有在电话里多说，语气强硬地定下了时间地点，「我只等你十分钟。来不来随便你。」
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林凡把手机扔回桌上。
他本来不想去赴这种无聊的约。
但转念一想，苏青现在显然是憋着什么招数，如果不把话彻底说死，以她的性格，肯定还会没完没了地找麻烦。
有些界限，确实需要当面划清楚。
下午三点半。
林凡把明天要用的高汤料包提前配好，放进冰柜。
「小小，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儿看一下团团。」林凡交代了一句。
「好嘞林哥，你放心去吧。」苏小小正拿着逗猫棒陪团团玩，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林凡推开玻璃门，走下台阶。
初冬的下午，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风吹在脸上带着明显的寒意。
他穿过马路，朝着街角的那家蓝山咖啡厅走去。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暖气开得很足。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店里没几个客人。林凡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角落里的苏青。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好的白色高定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妆容很精致，尤其是那抹正红色的口红，把她整个人衬托得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女将军。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一口的黑咖啡，手边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真皮文件夹。
林凡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苏青抬起眼皮，目光在林凡身上扫了一圈。
看着林凡身上那件熟悉的黑色休闲夹克，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苏青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林凡摆了摆手：「不用了，给我一杯温水就行。」
等服务员端上白开水离开后，林凡看向苏青：「有什么话，直说吧。店里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