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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8章赌剑立约,输赢有代价(第1/2页)
第二封帖子,是被钉在破庙门上的。
钉帖子的不是钉子。
是一截折断的剑尖。
剑尖穿过红帖,没入腐朽门板半寸,尾端震得门灰往下落。
洛清寒睁眼时,正好听见那声颤音。
嗡。
像有人隔着一扇破门,在她断骨处又敲了一下。
她掌心按在瓦罐边缘,血布下的指节绷得发硬。
藏剑池种子裂开的细缝里,微光已经稳了些,可她胸口旧伤仍像压着一块冷铁。
秦长青坐在破桌旁,没有抬头。
“念。”
门外的外门管事喉结滚了滚。
他不敢进门。
昨夜请帖是他送的。
今日赌帖还是他送的。
不同的是,昨夜请帖上落款是掌门陆玄成,今日赌帖最上方压着赵无极的亲传玉印。
管事把红帖从剑尖下取下来时,手背被划出一道血口。
他疼得一抖,却不敢喊。
“三日后,青云小比。”
“青云亲传赵无极,代外门第一杨擎,向秦长青门下洛清寒立赌剑约。”
洛清寒握住断剑。
断剑横在膝前,锈迹被她掌心磨出一点暗光。
管事继续念。
“洛清寒若败,当众承认废骨不配修剑,自断剑路,永不踏入青云地界。”
门外山风钻进破庙。
油灯火苗矮了一寸。
洛清寒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断剑握得更稳。
管事声音低了些。
“秦长青若不敢应赌,须承认黑石矿脉账册副页为伪造,交出破庙留存拓印,当众焚毁。”
念到这里,管事自己都停了一下。
破庙桌角,正压着一份拓印。
纸角被茶碗压住,边缘还留着灰墨和剑锈的痕。
那张纸不厚。
却压得青云宗这两日睡不安稳。
秦长青抬眼。
他先看门。
门外站着外门管事,两名青云弟子,还有一个抱臂靠在槐树下的青年。
青年一身青云外门劲装,腰间挂着试剑牌。
牌上刻着两个字。
杨擎。
青云外门第一。
他没有进破庙。
只是站在那里,看洛清寒的眼神像看一截快要烧尽的枯枝。
“废骨。”
杨擎开口。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庙里听清。
“你现在认输,还能留一只手。”
洛清寒抬眼。
她的眼睛很冷。
杨擎笑了一声。
“别这么看我。”
“我不欺负伤患。”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腰间试剑牌。
“三日后,我只出三剑。”
“三剑后你还能站着,就算你赢。”
外门管事手里的赌帖皱了一角。
这和赌帖上写的不一样。
赵无极要的是洛清寒当众败。
杨擎却把规则改成三剑。
听起来像是让步。
实际上更狠。
青云外门都知道,杨擎练的是重山剑。
前三剑最重。
他曾在试剑台上三剑压断过一名外门弟子的两根肋骨。
洛清寒如今才引气初入,旧伤未愈。
三剑,足够把她重新压回泥里。
秦长青看了杨擎一眼。
又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也在看他。
她没有问能不能接。
她只是问:“三剑?”
秦长青道:“怕?”
洛清寒摇头。
“我在想。”
她低头看着断剑。
“三剑里,能让他少什么。”
秦长青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想明白了?”
洛清寒道:“他拿外门第一压我。”
“那就让他少这个。”
破庙外的青云弟子一下安静了。
杨擎的笑也停了一瞬。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极荒唐的事,低头看着洛清寒。
“凭你?”
洛清寒撑着断剑,慢慢站起。
动作很慢。
胸口旧伤牵动时,她指节白了一下。
但她站稳了。
她把断剑横在身前。
没有出鞘声。
因为那本就是半截断剑。
“凭我。”
杨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
“好。”
他把试剑牌摘下来,抛到门槛前。
啪。
试剑牌落在泥水里,溅起一点湿痕。
“三日后。”
“我若输,这块外门第一的牌子归你。”
外门管事想拦,已经来不及。
杨擎转身就要走。
秦长青的声音从庙里传出来。
“等等。”
杨擎停步。
赵无极派来的两个青云弟子也同时绷紧。
秦长青伸手,拿起桌角那份拓印。
纸页被茶碗压过,摊开时发出轻微的皱响。
他没有看赌帖。
只看那枚亲传玉印。
“赵无极的赌注,不够。”
管事愣住。
“秦……秦公子,赵师兄已经写明,若洛姑娘赢,杨擎会在小比台上向她认输。”
秦长青道:“认输是他的事。”
“青云宗想烧我的拓印,就拿青云宗的东西来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赌剑立约,输赢有代价(第2/2页)
他取过一支断笔。
笔尖早干了。
秦长青把笔尖在茶灰里蘸了一下,在赌帖背面写下第一行字。
“第一,归还我母亲生前留在青云宗的旧簪。”
外门管事怔住。
“旧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秦长青写下第二行。
“第二,请出秦守拙牌位,放到小比台前。”
门外两个青云弟子同时低头,看向赌帖背面的亲传玉印。
秦守拙。
这两日坊市里传得最厉害的,就是这个名字。
血指印。
断魂崖。
被新墨盖住的旧名。
管事握着赌帖的手开始抖。
秦长青写下第三行。
“第三,剑碑上被抹掉的旧名,三日后由陆玄成当众给说法。”
最后一笔落下时,断笔咔的一声,从中裂开。
秦长青把半截断笔放在赌帖上。
“送回去。”
外门管事嘴唇发干。
“这……这不合规矩。”
秦长青看着他。
“赵无极用剑尖钉门,就合规矩?”
管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清寒忽然弯腰,捡起门槛前那块试剑牌。
牌子上沾了泥。
她用袖口擦掉。
动作很慢。
像是在擦一把剑。
然后,她把试剑牌重新丢回杨擎脚边。
“三日后再拿。”
杨擎低头看着脚边的牌子,唇角那点笑收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废骨,我等你。”
他说完,转身离开。
外门管事捧着改过的赌帖,也逃似的下了山。
破庙前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截折断的剑尖还钉在门板上。
剑尖尾端不再颤。
像一条已经写完的挑衅。
秦长青没有拔掉它。
他只是把瓦罐推到洛清寒面前。
“看懂了吗?”
洛清寒坐回藏剑池旁。
“杨擎前三剑重。”
洛清寒看着断剑,像在算那三剑会落在哪里。
“他要用境界压断我的手。”
秦长青点头。
“别接剑。”
他把那截折断剑尖推到瓦罐边。
“接力。”
断剑入罐。
罐底的藏剑池种子亮了一下。
那一点微光顺着剑锈爬上来,像在听。
秦长青从袖中取出一页旧纸。
纸上只有两行字。
断骨养剑。
借力。
洛清寒看见那四个字,呼吸顿住半拍。
她胸口断骨处又疼了。
这一次疼得更深。
像疼痛下面,藏着一条没走过的路。
秦长青道:“入门,是让断处不躲疼。”
“这一页,是让敌人的力,替你养剑。”
洛清寒看着瓦罐里的断剑。
“三日能成?”
秦长青没有说能。
他把那页旧纸折好,放到她掌心。
“三日够你看清他的第一剑。”
洛清寒握住纸。
纸页很薄。
却比试剑牌更沉。
同一时间,青云宗大殿。
外门管事跪在地上,把改过的赌帖举过头顶。
赵无极先笑了。
“他还真敢加赌注?”
他伸手抽过赌帖。
看见第一行时,眉头只是皱了一下。
“旧簪?”
“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陆玄成坐在主位,目光落在第二行“秦守拙牌位”上,指节敲了一下扶手。
沈清河却在看第一行。
旧簪。
两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他的眼底。
他手边茶盏忽然响了一声。
咔。
盏沿裂开一道细缝。
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来,烫湿了他的指腹。
沈清河没有松手。
赵无极察觉不对。
“师尊?”
沈清河抬眼。
那一瞬,他袖口垂下,盖住了攥紧的手。
“赌。”
陆玄成看向他。
“沈长老,这旧簪是何物?”
沈清河淡淡道:“一个弃徒拿来扰乱人心的旧物罢了。”
他说得平稳。
可裂开的茶盏还在漏水。
茶水一滴一滴落在案上,把赌帖边缘洇湿。
赵无极盯着那道水痕,扣住赌帖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那封帖子落在他手里,忽然不像赌帖。
而是一把别人早就等着他握住的刀。
破庙里。
洛清寒已经开始看那页借力心法。
第一行字入眼,她掌心旧伤便重新裂开。
血顺着指缝滴到断剑上。
断剑没有震。
它把那滴血吞了进去。
秦长青坐在门边。
门板上,那截剑尖映着夕光,冷得发亮。
他抬手,将剑尖拔了下来。
没有丢。
而是放进了瓦罐旁边。
“敌人送来的东西,也能养剑。”
洛清寒抬眼。
秦长青看着她。
“三日够了。”
“剩下的,我替你看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