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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
“行了行了,”李和铮啼笑皆非,示意他赶紧坐回去,“我是个记者,能顺利拍到要拍的就行,拍不到也不要命,咱们撤退就是了,别整得跟刑侦片似的,跑错片场了啊。”
他倒是知道要命。徐海瑶才是这个桌子上最要命的人。
谁还记得故事的开始她只是拿了红头文件去参观警犬基地的。
麻花辫的姑娘崩溃地在桌子上磕脑门,顶着一脑门红印子,抬头看李和铮:“照和老师,咱们不行现在就撤退吧?”
李和铮接了郑B雅递过来的烟,拿腔拿调:“没有撤退可言!”
“不要说烂梗转移注意力,”徐海瑶快哭了,“我师父说……”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李和铮猛地拍自己大腿,“让你师父订明天最早的一班航班过来吧。”
一时间除了骆弥生所有人都愣了:“啊?”
李和铮只笑,不说话了。
骆弥生定了会儿,长长叹了口气。
——这人没想着让这件事轻轻落下。今晚怕是要一起睡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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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男人们装作要一起去放水的样子,李和铮背着的相机包一开始在身后,绕开守在门口的服务生,又甩到身前,光明正大地在眼皮子底下背着相机去了卫生间。
计划是美好的。真正实操起来,爬洗手台从窗户出去还是太猛了。
李和铮低头看看这后换的倒霉赛博膝盖,心想跟着我你算是遭老罪了。
实际上他拿了另一个拇指运动相机,这种暗访怎么拍都行,没必要非端这台徕卡。但也没办法,这玩意儿跟他写字只用钢笔是一个意思,有的事一旦要做,就一定要这么做,是变不了的。
长痛不如短痛,总得出去。李和铮横起心,先屈起了平日里屈不回来的伤腿,连连倒抽冷气,疼出一身冷汗,爬上了洗手台。
苏启然和骆弥生推着他的背,托着他,成功爬上去,倒腾着蹲着,踉跄着蹦出去,落地后缓了好一阵儿,才转身,在昏暗的光线中隔着窗户给了他们一个笑,闪身往右去了。
骆弥生撑在洗手台边上,半晌没说出话。
苏启然捏了捏他的肩:“走了。”
他只能点头。
他只能……点头。
短巷的另一头,把木板立回去支好,腿疼得好悬缓不过来的李和铮靠在拐角处,点了支烟,仰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
草原之上辽远的藏蓝色夜幕,因为不同的纬度,瞧着和他从前看过的那些不像是同一片天。
可这世上人人都顶着同一片天。这动物们的腥臭和永无止息的硝烟一样难闻。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也许他真的该听骆弥生的,回去后先去系统检查一下腿,做了手术能好了最好,幻痛也是小事,克服就好了。
就像现在这样,克服就好了。
不是常有那种新闻吗?什么人患癌了,被瞒了病情,对自己的癌细胞浑然不觉,所以多活了好多年。身体是意识控制的,意识是可以控制身体的……
这腿。战斗力起码削弱百分之七十。哎哟,白逐雪是不是傻啊,还说什么等他的全盛时期,都是走下坡路的年纪了,还全盛什么……
老白烦人,要不想想骆弥生吧。现在好歹骆弥生不那么烦人了。能想点什么?想点不能播的吧。照这个架势也是迟早的事……坏了,不能真素废了吧,人连点性|幻想都没有岂不是很对不起弗洛伊德的认真研究……
算了,疼真控制不了。
李和铮自嘲地扔了烟头,东拉西扯地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哄着自己假装腿不疼,根本没有用。
那么便凭肾上腺素吧。
不远处,那道沉重的铁门缓缓拉开,货车的大灯照亮幽暗的天地,送细货和毛仙的来了。
李和铮的五感瞬间张开,狼群在冬天化零为整,要抱团度过大雪掩盖猎物的艰难时刻,为彼此而战。头狼蛰伏了一整个春夏的感官苏醒,所有细微的响动被无限放大,肾上腺素果真在顷刻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