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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了倾身:“商人有钱,这是事实。但有钱就能请好先生,那买来的学问和苦读出来的学问,能一样么?我朝科举靠的是无论贫富贵贱,只要肯吃苦就有出头之日。商人若能用钱替子孙铺一条官路,那从今往后科举就成了有钱人的买卖。寒门学子还有活路么?”
正方那个白净书生立刻站了起来:“对方辩友,你这是把商人的孩子跟商人本人混为一谈了!商人的父亲逐利,不代表商人的儿子也逐利。
你方才说寒门学子十年苦读有出头之日,那我问你,一个寒门学子读了十年,跟一个商人之子读了十年,都是一样的书一样的先生,凭什么寒门的能考,商人的不能考?”
反方寸步不让:“家风不同!你见过商人家里摆满经史子集?商人家里摆的是账册!孩子从小听着算盘珠子长大的,心思就在银钱上转,你把他放进考场,他写的文章里都透着一股铜臭气!”
“对方辩友此言差矣!照你这么说,官宦人家的子弟从小听着官场周旋长大的,心思岂不都在钻营上?那官宦人家的子弟是不是也不能考了?”
满殿响起一阵哄笑。反方被噎住,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偷换概念!”
“我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弹幕已经笑疯了:
「嚯!正方这一剑封喉啊!」
「反方被怼懵了哈哈哈哈。」
天幕下太极殿里,满朝文武看得目不转睛。
赵烈笑呵呵地拍大腿:“这年轻人嘴皮子利索啊,是个人才。”
王竑捋着胡须摇头:“光嘴皮子利索还不够,还得看他说得在不在理。”
承煜仰头问周昭:“父皇,你觉得谁说得对?”
周昭低头看他:“你自己觉得呢?”
承煜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那个白白脸的哥哥说得好听,但是黑黑脸的哥哥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父皇,到底能不能让商人的儿子考试呀?”
周昭:“你看天幕。”
承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幕上的辩论还在继续。
正方换了一个人,是个略胖的年轻人,操着浓重的江南口音:“我列个数字给诸位听。江南一带有商贾之家三百余户,每年捐给当地书院的束脩银有八千两,捐给州府学田的钱粮每年折银四千两。
这些银子养了多少寒门学子?对方辩友说商贾之家重利轻义,若真重利轻义,何必捐银子给别人家的孩子读书?”
反方那个颧骨高的书生又站了起来:“捐银子是为了博名声!博了名声官府才好给面子少收税,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那些孩子?”
“那寒门学子考上了举人、做了官、回头给家乡修桥铺路,是不是也是为了博名声?你这么说,天下所有的善举都可以被说成沽名钓誉!”
“善举是善举,谋利是谋利,两者不冲突。但善举不能掩盖商贾之家的根本习气!”
“什么根本习气?对方辩友何不直说?你是不是要说商人天生就比士人低一等?”
“我没说低一等,我说的是风气不同!”
“风气不同你就不让人家考?那不同地方来的读书人口音还不同呢,是不是也不让考?”
满殿又笑了一波。反方那个高颧骨被他绕得直揉太阳穴,旁边同僚赶紧站起来递了杯水给他。】
承煜趴在周昭怀里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抓着父皇的袖子晃:“父皇父皇,那个胖胖哥哥说话好厉害!”
周昭点点头,这些年轻人有点意思。
承煜又转头去看天幕。
【这回天幕的镜头恰好切到了圣祖。年轻的圣祖把茶盏搁下,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话。】
弹幕飘过来:
「圣祖这个表情……他肯定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是故意让这帮人吵。」
「笑死,圣祖在龙椅上看戏看得好开心。」
「所以他到底站哪边?我好想知道啊!」
承煜也扭头问周昭:“父皇,以后的我到底站哪边?”
周昭低头看他,翘了翘嘴角:“朕不告诉你,你自己接着看。”
“父皇坏!”
天幕上的辩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