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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灵山殿前说因果金顶云上辨忠奸(第1/2页)
金吒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搞得怔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世尊执掌灵山之后,我才被叫回佛界,之前那些事,我都是在天庭听人说的,零零碎碎。”
“我只知道弥勒倒行逆施、不得人心,世尊顺应大势,应运而起,以八百佛界为基,步步为营,最终包围灵山,夺下了佛界的权柄。至于中间有什么曲折……”
他坦然道:
“史书上也没怎么记载。”
苏元道:
“那我问你,当年我奉命打入佛界,做了两款法宝。一款叫极乐坊,一款叫妙音海。你知道么?”
金吒愣住,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苏元也不意外。当年那些事,牵扯太深,文殊自然不会四处张扬,佛界的史书更不可能留下半个字的记载。
“极乐坊,是一套直供系统,可以让信众在家中就能直接采购生活日用品,天庭下属,三界直供,物美价廉。”
“妙音海,则是一个辩法平台,万千信众聚于其上,辩论佛法,交流心得,互通有无。”
金吒下意识便接口道:“这是好……”
话说到一半,他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苏元手里掏出来的东西,绝不能只看表面。他是那种白送好处不图回报的人么?
金吒眯起眼,重新审视着苏元:“这是你的阴谋吧?”
苏元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继续往下说。
“我就是凭借这两个法宝的功劳,成功挤掉了你,登上了监察七司司长的位置。”
“这两样东西一个充实物质,一个丰富精神,两条线在佛界铺开之后,信仰动摇,对佛界影响甚剧,弥勒苏醒之后,敏锐发现了问题,便要出手整治。”
“你知道你师尊怎么做的么?”
金吒没有回答,他隐隐感觉到,接下来苏元要说的话,恐怕会颠覆他的某些认知。
“你师尊与我密谋,一夜之间极乐坊关门,妙音海封禁。”
“民怨四起,骚乱频频。弥勒的威信一落千丈,信众们对旧佛界的不满被彻底点燃。”
“后来的事,你便知道了。”
……
金吒顺着苏元的话往下想,越想脸色越白,越想后背冷汗越多。
弥勒下旨,文殊执行。
弥勒做恶人,文殊也做恶人。
文殊的这个“恶人”做得越狠,手段越不留余地,信众对弥勒的怨气就越深重。
等怨气积累到了极点,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便能燃起燎原大火。
到那时候,弥勒便是倒行逆施的暴君,文殊反而是忍辱负重、为民请命的英雄。
扛着佛法反佛法,好狠辣的手段。
好半天,金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这……真是我师尊做的?”
他抬起头,看着苏元,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史书上也未曾记载过。”
苏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文殊在没有大彻大悟之前,俨然也是一副老辣政客的做派,跟自己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至于史书?史书是胜利者写的。胜利者怎么会把自己用过的那些手段,一五一十地写进史书里?
当然是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弥勒倒行逆施,不得人心,世尊顺应天命,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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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字,便是一段翻天覆地的历史。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用不着再多说什么了。
金吒是个聪明人,他方才只是没往那处想。
如今被苏元点破了这一层窗户纸,以金大太子的脑子,自然能把剩下的脉络理得清清楚楚。
惧留孙给他出的这个主意,说不上坏。
发动信众,就地取材,既省了灵石,又凝聚了人心。
往大了说,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往小了说,也是因地制宜、灵活变通。
但也说不上多好,关键是看执行层面。
偏偏如今世尊不在,观音不在,普贤也不在。
偏偏是他金吒一个人在灵山坐镇的时候递上来,偏偏是这么一桩看着光鲜,实则最考验令行禁止的政令。
但是这世上的事,怕的就是“偏偏”二字。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一阵,目光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犹疑,低声喃喃道:
“这手段,何其相似,他惧留孙想当文殊,拿我当弥勒?”
“会不会……太巧合了?惧留孙真的有这个意思?”
苏元听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金吒,你知道人唯一从历史中学到的经验是什么吗?”
金吒一愣:
“什么?”
“就是,人不会从历史中学到任何经验。”
“文殊和弥勒的前车之鉴就摆在你眼皮子底下,才过去多少年?你就开始寄希望于惧留孙是个好人了?”
金吒被这句话噎得脸色一白。
苏元却不给他细想的工夫,伸手探入储物囊中,摸出一件东西,随手往云面上一扔。
当啷。
金吒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这是金箍仙马遂的东西。”苏元用鞋尖拨了拨那半片金箍,语气不咸不淡,“他被我杀了。”
金吒的瞳孔微微一缩。
苏元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以为如今三界是什么光景?风起云涌,暗流涌动,各路人马都在抢,都在争。”
“有像马遂这种,被人随便挑唆两句便闷头闯殿的傻子。也有像龙族那几条老龙一样,仗着辈分高、资格老,便敢到处摆谱的蠢货。还有像广成子、赤精子这种,明明接了陛下的旨意、执掌了天庭的要害部门,却从不上任、从不露面,躲在暗处不知在布什么局的老银币。”
“每个人争权夺利的路数都不一样,有人明火执仗,有人暗度陈仓,有人借刀杀人,有人浑水摸鱼。”
他盯着金吒的眼睛。
“你就这么能确定,惧留孙是个好人?”
金吒没吭声,他又不是傻白甜,他金大太子,素来是先把人想坏了三分再说话的。
惧留孙刚出来的时候,他就考虑过最坏的情况。
即便是惧留孙这些日子跟他共事,对他金吒也足够尊重,从未倚老卖老,从未拿腔作调,他心里这根弦也从来没放松过。
但是人这东西,是最怕对比,他闲下来的时候,看了看苏元这边。
广成子、赤精子那些人,一出山恨不得直接骑在苏元头上拉屎,两相对比之下,惧留孙在自己眼里便愈发显得眉清目秀、可亲可敬起来,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但苏元这么一说,眉清目秀的狼,就不是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