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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没接话。
沈清宁也不催，自己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许棠攥着杯子的那只手上，语气不咸不淡。
“我今天看睢东给她剥开心果，你以前看睢东这么照顾一个人的吗？”
许棠的杯沿贴在唇边，没动。
“我记得以前睢东在外交部的时候，脾气可不小，那次在布鲁塞尔开会，对方代表临时改议程，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走了，谁劝都没用。”
沈清宁笑了一声，“那时候我跟他搭档，光给他收拾场面就收拾了不知道多少回，他那个人，骨子里多傲啊，现在倒好，回家还得给老婆提鞋吧。”
她把酒杯放下，偏头看着许棠：“你跟他从小就认识，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上过心？”
许棠捏着杯子的手指煞白。
最后把杯子放下，语气带着几分僵硬：“跟我没关系了。”
“我知道没关系了。”
沈清宁顺着她的话说，“我就是觉得可惜，你跟睢东那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说断就断了，陈胥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带着满满，那么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结果到头来，他连看都没多看你一眼。”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许棠心口。
她想起今晚靳睢东从进门到出门，目光自始至终只在温佑言身上，她站在包间门口，他连头都没偏一下。
“你说这些干什么？”
许棠的看向沈清宁，眼神警惕。
沈清宁靠回椅背，姿态松散：“没什么，就是替你抱不平，顺便替我自己抱不平。”
许棠抬眼看她。
“我这次调回津京，本来以为还有机会的。”
沈清宁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在外交部那几年，我跟他配合那么默契，部里的人都开玩笑说我们俩是黄金搭档。我以为他多少会念点旧情，结果回来一看，他连我是谁都快忘了。”
她偏头看向许棠，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咱俩这算同病相怜吧。”
许棠没否认，也没接话。
她低头转着杯子，酒液在杯底晃出细碎的纹路。
沈清宁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不过话说回来，温佑言这个人，命是真好啊。”
许棠皱眉。
“孤儿出身，被温家抱错，阴差阳错嫁给睢东，离婚后带着孩子跑去山里住了一年，睢东追过去把人接回来，现在又要复婚。”
沈清宁查过温佑言，说她的事还很清楚。
“你说她这命，怎么就这么好呢？什么好事都让她赶上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许棠不耐烦了。
沈清宁没急着答，从包里摸出一张打印纸，推到许棠面前。
许棠低头看过去。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写着顾淮声的生平往事，这个陌生人跟境外组织有联系。
许棠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温佑言的生父，顾淮声。”
沈清宁用手指点了点纸面，开口解释：“我托以前外交部的关系查的，他在东南亚那二十年，替K跑了三年货，K是什么组织你知道吧，就是当年追杀睢东那个，军火、暗杀，什么都做。”
许棠盯着那张纸，没说话。
“我没打算拿这个去威胁谁。”
沈清宁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我就是觉得，凭什么是温佑言什么都有？她那个爹手上沾的事要是被人翻出来，靳家跟着吃挂落。睢东他爸在那个位置上，最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许棠沉默了好几秒。
“你想怎么做？”
“我不蠢，直接对付温佑言没用，睢东护她护得紧，动她一根头发，他第一个跟我翻脸。”
沈清宁压低声音，“得让靳家自己人先起疑心，你想想，靳叔叔那个位置，儿媳妇的亲爹跟K有牵扯，他会怎么想？不用我们做什么，他自己就会觉得这个儿媳妇不能留。”
许棠抿着唇，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下。
“这事要是成了，睢东跟温佑言之间有了裂缝，你未必没机会。”
沈清宁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你跟他从小到大的情分，总比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强。”
许棠把那张纸揣进了包里，没有说话。
沈清宁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朝她示意：“慢慢想，不急。”
隔了两天。
许棠挑了个靳睢东不在老宅的下午，带着许满上了门。
宋芳凝正在廊下修海棠树的枯枝，听到佣人说许棠来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本想说不见，但许满已经跑进来了，小姑娘穿了一身粉色春装，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仰着脸喊了声“宋奶奶”。
宋芳凝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剪子递给佣人。
“进来坐吧。”
许棠跟在许满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两盒补品，笑得客客气气：“宋姨，好久没来看您了，满满一直念叨您。”
“坐吧。”
宋芳凝让佣人倒了茶，在藤椅上坐下来，没接那两盒补品。
许棠把东西搁在茶几上，先聊许满的身体，说前阵子又去复查了一次，指标比之前好了不少。
宋芳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又聊孩子上学的事，说许满最近拼音有进步。
宋芳凝也只嗯了两声，眼底有些不耐烦。
许棠话头绕了几圈，终于拐到了正题上。
“对了宋姨，睢东跟温记者复婚的事，我听说了，我挺替他们高兴的。”
宋芳凝端着茶杯，没接话。
她才不相信许棠有这么好心。
许棠也不介意宋芳凝不理自己，自己往下说：“就是有件事，我拿不准该不该跟您提，温记者的生父，好像有些旧事不太干净，我怕到时候连累了靳家的名声。”
宋芳凝抬眼看向许棠：“你从哪儿听来的？”
“圈子里有人在传。”
许棠斟酌着措辞，“说温记者的亲生父亲在东南亚二十年，跟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有往来，那人以前是K那边的。K您知道吧，就是当年追杀睢东的那个组织。我就是担心，万一这事被人翻出来，靳叔叔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