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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有两个人。
或者说，是两种类人的智慧生灵。
他们的体型比普通人类高大得多，身高接近一丈，皮肤呈暗蓝色，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类似金属的哑光，额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短角，角尖微微泛白，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打磨，瞳孔是竖瞳，呈琥珀色，在黑暗中会自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如同猫科动物捕捉光线时的本能反应。
其中一个身形更为魁梧，双肩宽阔如门板，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暗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生的图腾，又像是久经战斗留下的伤疤愈合后形成的印记。
他站在船首，双手抱臂，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虚空，竖瞳中偶尔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另一个坐在驾驶舱内，身材稍显瘦削，但骨架依然比普通人类大出一圈，他的双手搭在一枚散发出蓝色光芒的水晶球上，十指在水晶球表面缓缓滑动，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飞船航向的微调。
那水晶球应该是某种操控核心，表面流淌的光纹与飞船引擎的嗡鸣声保持着微妙的同步。
陈宣的圣识扫过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掠过，如同轻风拂过水面。
两人的修为清晰可辨，半圣境，体内已经凝炼出世界雏形，但尚未融入世界意志，卡在那一线之隔的关口上。
若是在玄黄大世界内部，放在一些实力较弱的大陆，他们足以称尊做祖，统御一方天地。
但在这片星空中，他们却显得格外谨慎，连操控飞船的手势都带着一种长期警惕养成的克制。
在陈宣注意到他们的同时，那两个暗蓝色皮肤的生灵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现了他。
竖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额角的弯曲弧度微微绷紧，那是他们种族特有的警觉讯号。
梭形飞船在虚空中微微一震，舰身调整了航向，船首的能量炮口泛起一层更深的蓝光，蓄能的嗡嗡声即使在真空中也透过船体传导到了陈宣的感知中，对方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陈宣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后退。
他保持着恒定的速度向前靠近，步伐从容，衣袍在星光的照射下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试图加速或转向的动作都会被解读为敌意，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让对方看清楚他只有一个人，而且没有隐藏任何武器或埋伏。
一息丶两息丶三息。
当双方距离缩短到数十万里时，飞船船首的蓝光蓄能达到极致，能量炮口周围的空间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对方没有立即开火，蓄能维持在了将发未发的临界状态，像是握着一把出鞘的刀却没有劈下。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飞船中传出，透过神念在虚空中震荡传递。
「前方道友，还请止步。」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和距离感，在真空中传播的方式很奇特，不是声波，而是一种经过特殊编码的精神波动，能让任何拥有神念的生灵在瞬间理解其中的含义。
「此乃黑龙圣朝的巡弋航线，未登记者不可擅自靠近。」
陈宣在距离飞船十万里处停下身形，负手而立，周身混沌色的光晕缓缓收敛，如同收敛锋芒。
他的声音同样以神念传递出去，平静而坦荡。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初次离开玄黄大世界来到这片星空，想打听一些讯息。」
「玄黄大世界的修士？」
飞船静了片刻。
那两个暗蓝色皮肤的生灵似乎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交流了一番。
片刻后，飞船侧方开启一道舱门，金属舱壁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暗灰色的通道。
方才站在船首的那个魁梧身影出现在舱门口，琥珀色的竖瞳上下打量着陈宣。他的目光在陈宣周身停留了数息，像是在评估他的危险程度。
「来自玄黄大世界的圣者。」魁梧身影声音比方才透过神念传递时更低沉，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黑龙圣朝的规矩，任何进入这片星域的修士都必须登记身份，否则一旦被发现，会被当作星空盗匪处理，哪怕你是圣者，在圣朝的巡弋舰队面前也讨不了好。」
「要如何登记？」
陈宣问道。
「不要反抗，让我们的光脑扫描一下，只要确认你不是星盗，就可以登记新的身份，成为黑龙圣朝的公民。」
魁梧身影沉声道。
「没问题。」
陈宣点了点头。
当即，魁梧身影拿出光脑对着陈宣进行扫描。
这光脑系统连线了黑龙圣朝最先进的祖龙号光脑，只要修为没有超过圣境七重，都可以扫描出来。
不一会儿，光脑就对陈宣完成了扫描，身份并没有问题。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见陈宣身份没有问题，魁梧身影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陈宣！」
陈宣没有隐瞒。
「给，这是道友在黑龙圣朝的公民身份。」
魁梧身影拿出一枚晶片递给陈宣。
「多谢道友，我刚从玄黄大世界出来不久，对这片星域的规矩还不甚了解。」陈宣接过晶片，然后道：「若方便的话，可否搭个顺路？我不白坐，可以付酬劳。」
「若圣者愿意付出一颗极品星空晶作为酬劳，我与兄长可以搭载道友一段路程，直至前方的虚空驿站。」
魁梧生灵缓缓开口。
「星空晶？」
陈宣神色不变，心中却快速思索。
他才刚降临星空，身上只有玄黄大世界内部通用的灵石和道韵结晶，从未接触过星空中的流通货币。
「我刚离开玄黄大世界，身上只有玄黄大世界流通的灵石，不知星空晶是何物？」
陈宣问道。
「玄黄大世界自给自足，极少与星空中其他势力往来，道友不知星空晶也是正常。」魁梧身影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暗蓝色晶体，托在掌心，「星空晶是星空中流通的通用货币，是星空能量凝结而成的结晶，可以用来催动阵法丶飞船丶武器等一切需要能量驱动的器具，也可以用作修炼，按照品质分为下品丶中品丶上品和极品，这一枚，就是极品。」
那晶体表面流转着一种与灵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清澈而纯净，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辉光。
陈宣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远超玄黄大世界的极品灵石，彷佛是将一整条灵脉压缩成指甲盖大小的结晶。
陈宣看向那枚星空晶，心中微微一动。
他修炼了混沌体，体内的小千世界也已蜕变为混沌世界。
混沌之力的特性之一，就是能模拟和转化各种形式的能量，只要他能够完全解析星空晶的构造，他的混沌世界就能凭空凝聚出星空晶。
不过，这需要时间，初次解析一种全新的能量结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手中没有星空晶，但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交换。」
陈宣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兽核。
他在不朽界猎杀了不少古兽，并没有将所有的兽核都卖掉，身上还有不少存货。
魁梧生灵的目光落在那枚兽核上，竖瞳骤然放大，额角的两根弯角同时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是……不朽物质所凝结成的兽核？」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传闻只有玄黄大世界的不朽界才有这种宝物，里面的不朽物质对淬炼肉身有奇效。」
「这枚兽核，不知可以兑换多少极品星空晶？」
陈宣问道。
「至少价值上万枚极品星空晶，若遇到急需的买家，翻倍也有可能。」魁梧生灵道：「道友请上船，我与兄长正好要前往虚空驿站补给，道友可以在驿站兑换成星空晶，然后再支付我们报酬即可。」
「那就多谢了。」
陈宣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飞船内，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飞船内部的温度比虚空高出许多，弥漫着一股类似金属和星辉混合的气味，不算难闻，却带着一种属于陌生文明的独特气息。
「道友，在下黑石，那位是我兄弟铁岩。」魁梧生灵跟进来，抬手指向驾驶舱的方向，「我们是黑龙圣朝的初级巡查使，专门负责这条航线的巡查，确保航线正常执行，这片星域的事我们知道不少，道友想问什么，尽管开口。」
铁岩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搭在那枚蓝色水晶球上，扭头朝陈宣微微颔首示意。
陈宣在主舱的客座上坐下。
座位表面覆盖着一层软质的暗色材料，触感微凉，会根据乘坐者的体型自动调整弧度。
黑石给他倒了一杯淡蓝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类似星辉的微光，杯壁有细密的气泡缓缓上升。
「我刚离开玄黄大世界，对星空中的格局还不熟悉，道友可否给我介绍一番？」陈宣道。
「没问题。」黑石在陈宣对面坐下：「这片星域名为黑龙星域，名义上归黑龙圣朝管辖，但黑龙圣朝只是羽化星宫下属七十二圣朝之一，排名不算靠前，与周围的势力犬牙交错，关系复杂得很。」
「羽化星宫下属七十二圣朝？」陈宣接过那杯淡蓝色液体，没有急着喝：「羽化星宫直接管辖这么多势力？」
「就是如此。」黑石道：「羽化星宫是玄黄大世界所辐射星空真正的霸主，每一位圣朝之主都是圣境七重以上的大能，但是建立羽化星宫的羽化主宰大人，则是执掌玄黄大世界的一部分本源，早已超越了圣境的极限，整个玄黄大千世界，也就只有八位主宰罢了，是星空中真正的巅峰存在。」
黑石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与向往：「不过羽化主宰大人极少现身，星宫的事务大多由几位圣境九重的太上长老处理，不仅是羽化主宰，其余七位主宰，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参悟大千世界本源，主宰境亦是分为九重，每一位主宰都希望能够突破到更高境界，这样以后脱离了大千世界本源，前往成仙路，实力也会更强一分。」
「听说羽化星宫最近在招收弟子。」陈宣道：「若是能够拜入羽化星宫门下，是不是就能见到羽化主宰？」
「道友想要见羽化主宰？」黑石道：「一般的弟子，可没有这个资格，除非是展现出超强潜力，在一众弟子当中脱颖而出，才有希望见到羽化主宰。」
「羽化星宫招收弟子有什么条件？」
陈宣问道。
「羽化星宫，只招收真正的天才，想要参加弟子的选拔，就两个条件，首先，魂寿不能超过三百岁，并且修为至少得达到闻道境七重洞天境。」黑石道：「这仅仅只是拥有报名的资格，想要成为羽化星宫弟子，还需要透过三道试炼，分别考验肉身丶神魂和悟性，每一道试炼都会淘汰大半人，而且每次羽化星宫，只招收三百六十位正式弟子，只有最快透过三道试炼的天骄才行，其余人就算透过了试炼，也只能成为外门弟子，待遇和修炼资源跟内门弟子相比天差地别。」
「只招收三百六十人？」
陈宣有些惊讶。
「羽化星宫下属七十二圣朝，每一个圣朝星域内，都拥有数万颗生命古星，每一颗生命古星，至少有一两人参加选拔，参加选拔的天骄超过百万之数，但是能够进入羽化星宫成为正式弟子的，就只有三百六十人，或者说是三百六十个席位，不一定都是人族，妖族，魔族，虫族，机械族等，各个族群的都有。」黑石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竞争之惨烈，道友到时候亲眼见到就知道了，不过想要见到羽化主宰，仅仅只是成为内门弟子可不够，哪怕是真传弟子都不行，必须成为星子，而且还得是星子之首才行。」
「成为星子之首。」
陈宣点了点头，默默消化着这些资讯。
他目光落在舷窗外，飞船在星空中无声航行，透过那层透明的晶壁，可以看到外面幽暗的宇宙中偶尔掠过的星光，远处有一片巨大的星云在缓慢旋转，如同被遗忘在虚空中的彩色漩涡。
铁岩操纵着飞船绕开一片密集的陨石带。
那些陨石大小不一，大的如同一座山峰，小的如同拳头，在黑暗中无声漂流，偶尔有两块相撞，迸发出刹那的闪光，然后各自改变方向继续飘荡。
他的双手在水晶球上划过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几分，飞船随之微微偏转航向，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稳定推进。
不一会儿，虚空驿站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颗不算大的星球，远远看去如同一枚灰色的弹珠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
但靠近之后，它的真容逐渐清晰，表面覆盖着一层人工修筑的金属外壳，如同一只巨大的机械球体悬浮在星空中，外壳上密布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停泊港口和建筑物的灯光。
船只在星球的各处港口进进出出，有的比黑石的梭形飞船大数十倍，也有的更小更紧凑。
从远处看去，整个驿站如同一只沉睡在黑暗中的金属巨兽，那些光点就是巨兽身上密布的鳞片，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次交易或一次航程的开始。
「前面就是驿站了。」黑石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这是自陈宣上船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虽然只是黑龙圣朝管辖下的一个小驿站，但补给和交易都还算齐全，道友若是想打听更多关于羽化星宫招收弟子的讯息，可以在这里找讯息贩子购买，当然，得要星空晶才能撬开他们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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