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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宣。」胡子花白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你与物质大道丶时间大道两道九序投影产生了超出常理的深度共鸣，按照玲珑天招收弟子的特别条例，你可免去第二轮和第三轮考核，直接成为玲珑天内门弟子。」
此言一出，演武场中响起一片哗然。
数万名参加考核的修士中，有人面露不忿，有人低声抱怨，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看向陈宣，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他们方才都亲眼看到了那一幕，大道之影同时引动两道九序大道投影主动靠拢，这种共鸣强度确实已经超出了普通考核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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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强烈的共鸣，符合玲珑天的特招条例。
如玲珑天这般天一势力招收弟子，最主要的就是招收能够修炼九序大道的天才弟子。
因为，想要成仙得以力证道才行。
也就是说得修炼九序大道，然后将自己大道融入九序源印，化为十序源印才能成仙。
宇宙执行的大道秩序，只有九种。
这九种，分别是物质丶造化丶寂灭丶空间丶时间丶因果丶生死丶轮回和命运。
这是宇宙诞生之初就有了大道规则之一。
修行者所谓的将大道打入宇宙之中，就是先凝炼出九序本源印，然后将自身所创的大道融入九序本源印，化为十序本源印。
因此，每一位以力证道的主宰十序本源印都不一样，也只有以力证道的主宰，才能成仙。
或者说，只有以力证道的主宰才能够在成仙路上成仙，然后打通仙门，进入仙界。
其余主宰，修为只能停留在主宰九重，无法在成仙路成仙，但是只要进入仙界，也能成仙。
所以，各大势力都是非常看中契合九序大道的天才，只要能够培养出以力证道的主宰，让他在成仙路上成仙，到时候开启仙门，就能跟着一起飞升到仙界了。
陈宣对四方微微拱手，然后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向高台旁的候选区。
那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已经从观礼席上走了下来，站在候选区边缘等着他。
近距离看去，老者的面容比远观时更加苍老，眉间有几道深深的竖纹，像是常年蹙眉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老夫项云舟，玲珑天外务长老。」老者主动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见晚辈时的随意，「你的大道根基很特别，寻常至圣所创之道能引动一道九序投影共鸣已属罕见，同时引动两道，而且让投影主动靠拢，这在玲珑天近万年的招收记录中也是头一次。」
「前辈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项云舟摆了摆手，「你跟我来，等这边考核结束，明日一早就启程回山门。在这之前，我先跟你讲讲玲珑天的基本情况，省得你到了地方还两眼一抹黑。」
陈宣跟着项云舟穿过演武场侧面的通道，来到一间僻静的偏厅。
厅中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川图。
项云舟在椅子上坐下，示意陈宣也坐，然后开口道：「玲珑天在天一势力中排名前列，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具体来说，玲珑天目前坐镇的主宰共有二十九位，其中修为最高的是玲珑天的祖师玲珑主宰，修为已至主宰九重。」
陈宣心中一动。
主宰九重，这在成仙路上，已经站在绝巅了，不算仙器这样的外物，也就只有以力证道的主宰九重才能够胜其一筹。
「除了玲珑祖师之外，还有四位主宰七重的太上长老，当代掌教道号玄元，也是达到主宰七重，往下就是主宰一重到六重不等。「项云舟继续道，「这样的阵容在天一势力当中算是相当雄厚了，之所以没能升格为仙宗，是因为我们缺少一件仙器镇压气运。」
「仙器？」
「对。」项云舟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仙宗之所以是仙宗，最核心的标志就是拥有仙器，仙器的炼制需要仙人亲手打造，成仙路上的仙器，大多都是仙界的仙人所留，我们人族身为至强群族，也只有五件仙器，或者说是五件完整的仙器。」
陈宣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不过我们虽然没有仙器，玲珑祖师却是在一处古老遗迹当中获得过一卷仙阵残卷。」项云舟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得，「那卷仙阵残卷据传是某位陨落的仙人留下的遗产，虽然只有完整仙阵的三分之一，但威能已经极其惊人，玲珑天的山门大阵就是依托那卷仙阵残卷布设的，论防御力，除非主宰九重存在拿着仙器进攻，否则要根本不可能打破山门大阵。」
「仙阵残卷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那是因为布阵的材料也下了血本。「项云舟笑了笑，「你到了山门自然能看到，那阵法的规模远超你见过的任何护山大阵，光是核心阵眼就用了九十九条主宰级的大道本源作为能量源。」
「除了大阵之外，玲珑天的修炼资源也不算差。」项云舟继续道：「你既然被破例录取为内门弟子，便可以直接进入九序阁修炼，《九序基础篇》是在九序阁第一层，若你能参悟九序基础篇，就能进入第二层。」
「九序阁具体是如何分层的？」
「九序阁一共有九层。」项云舟道：「修炼九序大道，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每一种九序本源印都是有着九重，只有修炼到九重才算是达到圆满，玲珑天一共有物质，时间和生死三种九序大道修炼之法，一直能够修炼到九重。」
「九序本源印，只要将一种九序大道修炼到九重，就有着比肩主宰一重的战力，若是两种九序本源印达到九重，那就是主宰二重的战力。」
「以此类推，九序本源印都达到九重，那就是有着主宰九重的实力，若是在融合自身大道，将九序本源印化为十序本源印，那实力之强，远超普通主宰九重。」
「不过最后想要成仙，还需要将十序本源印完全的融合，化为唯一仙印才行。」
陈宣默默记下这些资讯，又问了一些关于玲珑天日常修行和门规的事情。
项云舟一一作答，态度比初见时随和了许多，显然陈宣在考核中展现出的潜力让他颇为看重。
次日上午，陈宣跟着项云舟和其他被录取的弟子一起登上了玲珑天的接引飞舟。
飞舟通体银白，长约百丈，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着一种沉稳而厚重的能量波动。
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是使用了空间摺叠的手段。
其余透过考核的弟子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有的闭目调息，有的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星辰，也有的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陈宣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飞舟之外。
天穹城越来越远，很快便缩小成了一颗暗金色的光点，隐没在群星之中。
飞舟的速度极快，船身周围包裹着一层淡银色的流光，那是阵纹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能量外壳，将虚空中的各种阻力尽数隔绝在外。
项云舟站在船首，负手而立，目光眺望着前方的星海。
飞舟穿过了几片荒芜的星空区域，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星辰残骸和战舰残体，那是成仙路上漫长岁月中积累下来的战争痕迹。
越往深处航行，周围的环境反而越显得安静。
那些残骸渐渐稀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而清澈的虚空，像是被某种力量反覆梳理过的区域，连陨石都几乎看不到。
「快到了。」
项云舟的声音从船首传来。
陈宣将目光投向舷窗外，极远处的虚空中，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
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暗点，但随着飞舟的不断靠近，那暗点迅速扩大，逐渐显露出它的全貌，那是一片悬浮在星空中的大陆，如同一颗被切开了一半的星球，平坦的一面朝上，上面覆盖着连绵的山脉丶湖泊和宫殿建筑群。
大陆的边缘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光幕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像是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在虚空中编织成网。
那光幕从大陆边缘一直延伸到虚空深处，看不见具体的边界在哪里，彷佛整片星空都被它包裹其中。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光幕的真容越来越清晰。
它的核心处有九十九团明亮如星辰的光点，每一团光点都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大道本源气息。
九十九团光点之间由无数金色的阵纹相连，那些阵纹如同血管一般在大陆的外壳上延伸丶交织丶缠绕，覆盖了大陆表面七成以上的区域。
「那就是玲珑天的山门大阵。」项云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以仙阵残卷为核心布设的九曲星罗阵，全力运转时能调动九十九条主宰大道所化的大道之心的全部力量，只有仙器才行破。」
飞舟穿过光幕的瞬间，陈宣感觉到一股极其温和却极为厚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在他身上轻轻拂过了一遍，确认了身份之后便自行退去。
那感觉如同被一只巨兽的舌头舔过，明明力量庞大到令人心悸，动作却轻柔得没有一丝伤害。
飞舟穿过光幕后，那片大陆的真容完全展现在眼前。
青山如黛，绿水如练。
一座座宫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之间悬挂着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
云雾在山峦之间缭绕，阳光从穹顶上洒落下来，将整片大陆映照得如同仙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灵气，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更为精纯的能量，陈宣认出来了，那是九序大道修炼时自然逸散出的本源气息。
远处有白鹤成群飞过，鸣声清越；近处的湖泊边有几个身穿浅青色弟子服的年轻修士在盘膝打坐，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显然正在修炼某种九序大道的入门法门。
飞舟落在一座宽阔的广场上，地面由洁白的玉石铺就，光滑如镜。
广场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牌楼，上面刻着三个鎏金大字玲珑天。
牌楼两侧各立着一根盘龙柱，柱身上的龙纹活灵活现，彷佛随时会从石柱中破出。
「到了。」项云舟转过身来，看向包括陈宣在内的一众新弟子，「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玲珑天的内门弟子了，九序阁在东峰半山腰，你们休整过后可自行前往，凭藉身份令牌便可进入第一层，若是完全参悟了第一层的九序基础篇，就可进入第二层。
另外，内门弟子每月有一次向长老请教的机会，有什么修炼上的疑问不要积攒，及时问。」
……
……
陈宣在玲珑天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九序阁。
九序阁坐落在东峰半山腰，通体由一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玉石砌成，整座阁楼高约九层，却丝毫不显笨重，反而如同从山体中生长出来一般自然。
飞檐翘角之间悬挂着银色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叮当声，那铃声落在耳中时，竟让人心神为之一静，彷佛连杂念都被那声音滤去了几分。
阁楼入口处没有守卫，只有一层透明的光幕横在门前。
陈宣取出身份令牌贴在光幕上，光幕微微一亮，随即裂开一道可供一人透过的缝隙。
他迈步走入，光幕在身后无声合拢。
九序阁第一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广阔得多，穹顶高逾数十丈，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星辰晶石，模拟出一片旋转的星空。
地面被划分成三个独立的区域，每一片区域的地面上都刻着复杂的阵纹，阵纹中央竖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玉石碑，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三块玉石碑的顶端分别刻着三个大字：物质丶时间丶生死。
陈宣的目光在三块玉石碑之间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块刻着时间二字的石碑上。
九序大道之一，时间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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