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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道,需要创造一条世间没有的大道法则。」
陈宣露出思索之色。
他首先梳理的是这方天地的大道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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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大世界,乃是一方大千世界,大千世界内部,就有层层叠叠无数空间,这些空间之中有小千世界,中千世界等。
大千世界外,则有浩瀚星空。
玄黄大世界本源浑厚,大道法则森严。
这世间,大道品级可分为普通大道,顶尖大道,最强之道,以及终极之道。
想要让所创大道融入玄黄大世界本源之中,普通大道肯定是不行的。
或者说,一开始普通大道可以。
但是随着诞生的至圣数量越来越多,融入玄黄大世界的大道越来越多,玄黄大世界也是变得越来越强,那么普通大道就难以承受玄黄大世界的本源压力了。
因此,想要让自身所创之道融入玄黄大世界,成就至圣,至少要顶尖大道才行。
不过想要更进一步成为主宰,执掌一部分玄黄大世界本源,那顶尖大道也不够了,得要最强之道才行。
只有最强之道,才能统御诸多顶尖大道,普通大道,执掌玄黄大世界的一部分本源,成为主宰。
而在所有大道之上,还有一个近乎传说般的存在,终极之道,它的威力超越所有最强之道,潜力无穷无尽,彷佛一道通向未知天地的门户,推开之后,便是另外一重境界。
但它的难度也足以让任何冷静的人望而却步。
因为创道不是凭空想像,而是要以己身为炉鼎,以修为为燃料,以神魂为养料去孕育丶去供养一条法则的诞生。
一个只开辟出微型世界的世界境修士若妄图创造终极之道,无异于用一盏油灯去点燃整片汪洋,火焰刚起,灯盏便已碎裂。
陈宣如今的修为是圣境六重世界境巅峰,体内开辟的小千世界蜕变为了混沌世界,又曾融合不朽物质修成神格,寄托于玄黄大世界本源之中,再兼修太皓之力,使得神魂澄澈如镜丶浩瀚如海。
如果只求稳妥,以他的根基去创造一条最强之道,假以时日,成就主宰之尊并非奢望。
但那个念头刚一浮起,便被他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因为成仙路上的那一战,他避不开。
不朽主宰那位大敌,修为深不可测,手段狠厉果决,若只以普通主宰的境界应对,胜负之数恐怕凶多吉少。
他需要更强,强到足以碾碎所有变数,强到一剑落下便再无悬念,而那条路,唯有终极之道才能铺就。
陈宣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神念如一条无形的丝线,从眉心探出,穿过层层识海的光雾,向最深处沉去。
识海广阔,如同无垠的夜空,其中漂浮着无数光点,那是他这些年来积累的修行感悟与法则碎片。他掠过了混沌神格那片混沌色的光晕,掠过了太皓之力凝结而成的银色满月,掠过了混沌体中由不朽物质淬炼过的血肉纹路。
那些纹路细密如鳞,在神念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芒,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有极为细微的力量在其中流淌。
他的神念继续下沉,穿过一片幽深的寂静,忽然在某一个极深的角落触碰到了某种异常。
那是一片极为微小的区域,安静地蛰伏在神魂最深处,平日里几乎从不主动显现。
它不像混沌神格那样磅礴张扬,也不像太皓之力那样清冷皎洁,它更像一枚沉睡的种子,蜷缩在一片近乎透明的光膜之中,安静得几乎要被忽略。
但当陈宣刻意将神念探过去时,他便感受到了那片区域内传来的丶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均匀的节奏。
如同心跳,如同潮汐,如同暮鼓晨钟之间那一线不可捉摸的间隙,如同一根看不见的弦在虚空中不断震颤,频率恒定得令人心惊。
那一瞬间,陈宣想起了朝夕值。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每日都能获得一点朝夕值。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修炼加速的方式,习惯了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进境速度,甚至习惯了将它视作某种随身携带的丶无需深究的辅助手段。
但此刻当他真正沉入神魂最深处去触碰那片区域时,一种全新的认知在他心中悄然成形,朝夕值的来源并非外界,而是来自他自身。
那是他命格的一部分。
朝夕必争命格并非凭空赐予他某种外部力量,而是在他穿越的那一刻,将一道残缺的时间法则融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那道时间法则与他的本命相连,如同树根扎入土壤,日夜不停地从虚空中汲取最细微丶最纯净的时间之力,凝聚成那一滴滴银灰色的朝夕值。
过去他修为低微,每日只能凝聚一滴,但随着修为从凡人一路攀升至圣境六重世界境巅峰,那道融入命格的时间法则也随之被滋养壮大,汲取时间之力的效率大幅提升。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那道时间法则的周围,大约每一个多时辰便会凝聚出一滴银灰色的液体。
那液体只有米粒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浓缩了无数光阴的沉淀物。
一日十二个时辰,正好凝出十滴。
十滴时间之力,每一滴都能将一天的修行时间拉长至一年,这意味着他如今每日能获得的修炼时间,从过去的一年变成了十年。
十年。
一日十年。
陈宣的呼吸在这一刻微微顿了一下。
一天顶一年,已经非常恐怖了。
现在,他一天能顶十年。
陈宣重新将注意力收拢,回到那条终极之道的构架上。
混沌是根基。
这是他最先确定的一点。
混沌体融合了百种神体的法则底蕴与五行世界体的全部根基,在他的体内孕育出了一团纯粹的混沌之力。
这团混沌不像天地初开时的狂暴与无序,而是一种经过无数次淬炼后的丶温驯而包容的存在。
它既是一切大道的源头,也是一切大道的终点,彷佛一座空旷得足以容纳万物的殿堂。
但纯粹的混沌过于被动。
它能吞噬丶能同化丶能包容,却缺乏主动演化的动力。
它像是深冬里冻结的湖面,看似辽阔,却无法生长出任何新的东西,而若是融入时间之力,混沌便不再是静止的混沌,而是流动的混沌,是能从混沌中催生出秩序丶演化出万物的混沌,是能在漫长岁月中不断自我更新丶自我叠代的活物。
不朽物质赋予了他极致的肉身底蕴,他记得当初融合不朽物质时的痛苦与灼热,那种被重新锻造的感觉至今仍刻在骨骼深处。
太皓之力则赋予了他极致的神魂底蕴,让他的神识能够穿透层层阻碍,触及那些寻常修士永远无法感知的细微层面。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并行不悖,各自执行且互不侵扰,但他知道,若能以混沌为根基将三者彻底融于一炉,再以时间之力推动其不断演化丶不断生长,那条大道便不是一条静止的法则,而是一条拥有无限进化可能性的活物。
一条活的丶会呼吸的丶会生长的大道。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他心中所有模糊的角落。
陈宣不再犹豫。
他调转体内所有的力量,心神如同一柄精密的刻刀,同时引动三个方向。
混沌之力从混沌体的每一寸血肉中涌出,像千万条溪流汇入大江,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田深处的混沌世界;不朽物质从骨骼深处剥离而出,那一刻骨骼传来轻微的震颤,如同琴弦被拨动,那道温热的金色洪流穿过经脉的每一道弯折,汇入混沌世界的腹地;太皓之力从识海中的银色满月中倾泻而下,如同月光凝成了实质的瀑布,带着清冽的寒意与通透的光芒,灌注而下。
三道力量在混沌世界的核心处相遇。
那一瞬间,彷佛三颗星辰在同一片虚空中擦过彼此的轨道。
混沌之气翻涌,不朽物质沉坠,太皓之力升腾,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极小的空间内碰撞丶纠缠丶磨合,像三团不同颜色的火焰试图在同一个炉膛中融成一体。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
不朽物质与太皓之力的属性几乎截然相反,一个主肉身,一个主神魂,前者厚重坚实,后者轻盈通明,两者在混沌世界中相互冲撞,将那片本已趋于稳定的混沌之气搅得翻涌不休,如同深海之中掀起了一场无休无止的风暴。
陈宣的面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感觉到丹田之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地撕扯丶冲撞,试图挣脱束缚。
但他没有停手,反而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其中。
混沌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熔炉,将两股冲突的力量死死按住,逼迫它们在同一片空间中共存丶共处丶交融。
排斥丶冲突丶震荡。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久到陈宣感觉丹田中的混沌世界都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内部压力了。
那团混沌之气的外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像是瓷瓶被内部膨胀的气体撑出了纹路。
他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急促,但他仍咬着牙,将心神牢牢钉在那团力量的交汇处,不让自己有任何一丝退缩的余地。
然后,在某个无法被精确计量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妙的转变发生了。
不朽物质在混沌之力的反覆冲刷下逐渐软化,那层坚硬如金石的外壳开始溶解,化作液态的金色流体;太皓之力在混沌之力的反覆包容中逐渐降低了自身的排斥性,那股清冽的寒意变得温润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长剑被缓缓纳入了剑鞘。
两者从冲突走向试探,从试探走向接触,从接触走向缓慢的融合。金色的液体与银色的光辉在混沌之气中交织丶缠绕丶渗透,如同两条颜色不同的丝线被同一双手慢慢捻成了一股。
陈宣的精神微微一振。
他没有急于推进,而是趁着这股趋势尚在良性发展之时,引动了识海深处那道时间法则的力量。
一滴银灰色的时间之力从命格中落下,像一滴露水从叶尖滑落,精准地滴入了混沌世界的核心之中。
时间之力触及那三股力量的那一刻,一切都被加速了。
混沌之气翻涌的速度陡然提升,不朽物质的渗透与太皓之力的扩散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推向了新的深度。
原本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完成的融合过程,在时间之力的催动下被压缩丶摺叠丶拉长又压短,以超出正常逻辑的速度向前推进。
混沌之气开始主动包裹不朽物质与太皓之力,将其一点一点地浸染丶同化丶转化为混沌的一部分,但与此同时,不朽物质中的法则底蕴与太皓之力中的神魂之道又反过来丰富了混沌的内涵,让混沌不再是空洞的虚无,而是一团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活物。
三股力量在混沌世界中盘旋丶交织丶缠绕,如同三条河流汇聚成一片汪洋。
混沌之气不再仅仅是混沌之气,它开始带上了一丝金色的厚重与一丝银色的通透;不朽物质不再仅仅是肉身淬炼的残留,它的法则碎片被混沌重新编织,成为支撑这条大道结构的一根根骨骼;太皓之力也不再仅仅是神魂修炼的产物,它的清冽与通透化作了这条大道的视野与方向。
一滴又一滴的时间之力被陈宣引动,从识海深处落下,如同春雨润物,一点一点地渗入混沌世界的核心。
每一滴落下,那团交融中的力量便被推向新的阶段,演化丶沉淀丶再演化丶再沉淀,周而复始,回圈不休。
那条大道法则的雏形,正在他的体内缓缓成形。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更像一团不断流动丶不断重组的光雾,在混沌世界中缓缓旋转。
它的核心处有一团明亮得近乎刺眼的光点,那是四股力量交汇后产生的第一缕本质之光。
光点周围,混沌之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运动着,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翻涌,而是形成了某种类似于螺旋的结构,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又一层一层地向内收束。
它既不是纯粹的混沌之道,也不是单纯的肉身之道或神魂之道,更不是时间之道本身。
它是以混沌为根基,以不朽为骨,以太皓为魂,以时间为引,四者合一而成的某种全新的存在。
它拥有无限的进化空间,因为混沌可以包容一切新加入的力量,不朽可以让肉身始终跟得上大道的成长,太皓可以让神魂永远保持清明与通透,而时间则能让这一切的演化速度远远超越常理。
这条大道就像一枚刚刚破土而出的种子,根须尚浅,茎叶尚嫩,但它的胚芽之中蕴含着一种极其旺盛丶极其不屈的生命力,它渴望生长,渴望蔓延,渴望在玄黄大世界的本源中刻下自己的名字。
陈宣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力量的律动,感受着那条大道法则的雏形在混沌世界中缓慢而坚定地成型,感受着自己的修为根基在这一过程中被重新梳理丶重新加固丶重新赋予方向。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那一瞬间掠过的光彩,如同极夜尽头第一缕破晓的天光。
「混沌初开,不朽为骨,太皓为魂,时流为引,这条全新的大道,就叫混沌无限大道。」
陈宣心中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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