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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轰鸣，像是沉睡了无尽纪元的心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
陈宣掌下的门面先是向内凹陷了一线，随即那凹陷从掌心落点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整个门面如同一面被投入了石子的古镜，涟漪层层荡开，金色的光点在涟漪中跳跃丶重组丶重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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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息之后，门面上的所有金色光点同时汇聚到门缝中央，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那道金线从门顶贯通到门底，然后缓缓向两侧拉开。
门开了。
陈宣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缓缓向两侧敞开的景象。
门的另一侧不是虚空，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阳光是温润的琥珀色，天空的底色是一种介于青碧与月白之间的莹润光泽，像是整片天穹都是由一块巨大的暖玉打磨而成。
空气中的能量浓度高到了近乎凝成水雾的程度，每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温热的丶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畅感，丹田中的九重真印在那股能量的浸润下自行放慢了旋转速度，像是在一片安稳的港湾中收起了帆。
门内那方天地中，远处有山峦的轮廓。
那些山的形态与他见过的所有山都不同，它们不高耸入云，而是以一种极为舒缓的弧度起伏着，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植被，像是无数根极细的晶丝在风中轻摆，反射出的光芒柔和而不刺眼。
山与山之间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清澈到几乎看不见水的存在，只看到河床上那些五彩斑斓的卵石在水波中微微晃动。
更远处的天际线上，悬浮着几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岛上的建筑风格古拙而素雅，没有雕梁画栋的繁复，只有最简洁的线条和最沉稳的色泽，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庄严感。
这一切都极为宁静，如同一幅被定了格的画卷铺展在仙门之后。
但陈宣只是看了那一眼，还没有迈步跨过门槛，他身后的成仙路已经先炸开了。
最先感应到仙门开启的，是那些在至尊战场周围徘徊的各族至高强者。
几位一直隐藏在战场边缘的古老存在同时从隐匿状态中显现出来，身形暴涨，法则之力如同失控的潮水般向四周溢散，整片至尊战场外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被数十道主宰九重的气息撕扯得扭曲变形。
他们朝着仙门的方向疯狂冲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但是当那些身影冲到陈宣身后大约千丈距离时，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了。
那层屏障并不厚，如同一面透明的琉璃壁，但它上面流转着与仙门门面相同的金色纹理，任何力量触及都被无声化解，任由那些至强者如何轰击都纹丝不动。
「仙门，有人叩开了仙门！」
「那人是谁，居然叩开了仙门，只要迈过仙门，就能进入仙界成仙了，但是除了叩开仙门者，其余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仙门。」
「想要成仙，只有自己叩开仙门才行。」
「无数纪元过去了，终于有人叩开了仙门。」
「成仙，并不是梦。」
各种语言丶各种音调的声音在至尊战场上空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浪潮。
此人，有主宰远远认出了陈宣的背影，正以神念疯狂地朝人族五宗传递讯息。
讯息沿着五宗的传承渠道一路向下蔓延，从核心长老到内门弟子，一层层传递下去的过程中不断有人在途中被震惊得停顿了许久才继续往下传。
人族五宗中，太虚宫的老妪拄着拐杖从静修室中走了出来，站在浮空大陆的边缘仰头望向远方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孩子，这才过去多久，居然就走到了这一步，真的把门推开了，难不成是仙界的仙人转世。」
天剑宗的那位白衣长老无声地收起了每日擦拭的那柄剑，目光沉默地望着极远处天边那道金线，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去看吧。」
玲珑天中，项云舟正在广场上训诫一批新入门的弟子，感应到远方那道气息的瞬间他手中的戒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弟子们从未见过这位稳重的外务长老露出那种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砸中了他的胸口，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宣……」
项云舟喃喃念出那个名字，然后忽然笑了。
玄黄大世界中，羽化主宰从星宫深处一步踏出，站在星辉弥漫的道场中央望着虚空中那道从成仙路穿透下来的金色微光。
那光芒太远了，穿过层层世界壁障之后已经微弱得如同晨曦前的第一缕鱼肚白，但对于达到主宰层次的存在而言，只要有一丝气息就能辨认出源头。
「仙开，终于有人叩开了仙门，而且那人还是我的弟子。」
羽化主宰发出感叹，有些难以置信。
陈宣踏入成仙路这才多久，也就只有几千年时间罢了，这个时候，就相当于是主宰们一个打盹的时间。
但是陈宣进入成仙路的时候，连主宰都不是，而仅仅只是用了几千年时间，便是叩开了仙门。
这样的天资，哪怕是在无比遥远的仙古时期，仙门还未关闭，几千年就能成仙，都是属于绝顶天骄了。
或者说，陈宣的天资远远超过仙古时期的天骄。
因为那个时候，仙凡两界相通，下界修士也根本就不用领悟什么十序之力，也不用凝炼本源真印，直接就能接引仙界的仙气成仙。
那个时期，成仙比起现在容易得多。
但凡那个时候能够修炼到主宰境的，就是属于半仙了，能够吸收仙气修行。
只要仙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将肉身修成仙体，就能够飞升到仙界成为真仙了。
不过随着两界通道关闭，成仙越来越难，最初每隔几十万年，都会有人成仙。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时间也是越来越久，从几十万年到数百万年，然后是数千万年，上亿年。
上一次有人成仙，已经是十几亿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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