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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各取所需
两人吃完东西,高扬说:“我送你回去吧。”
陈静书笑着摇头,“还是我送你吧。你第一次来,路都不熟。”
然后又笑道:“其实我也不太熟,但我还是想送你。”
“那怎么行,”高扬梗着脖子,“哪有让女士送男生的?”
“哪有那么多规矩。”陈静书白他一眼,脚步已经往他酒店的方向迈,“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两人相互要送对方,站在街角僵持了半分钟。
最后还是陈静书坚持,高扬只好妥协,“行,你送我吧。这辈子还没让女生送过,这第一次给你了。”
陈静书怔了一下,耳根微红。
两人慢慢走到高扬住的酒店门口。
夜风渐凉,湖水拍岸的声音隐约可闻。
高扬偶尔侧头看陈静书,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下巴缩在领子里,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瑞士的秋天也挺冷的,早晚温差很大。
刚到酒店门口,一滴冰凉砸在高扬额头上。
他抬头,第二滴、第三滴,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像是天上谁拧开了水龙头。
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远处的路灯瞬间变得朦胧。
秋天还下这么大的雨,挺罕见的。
高扬抹了把脸,“这雨说下就下,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陈静书往后退了半步,大衣肩膀已经湿了一片。
她望着雨幕,眉头微蹙:“我打车回去吧。”
高扬道,“先进去避避雨吧,反正还早,雨停了再走。”
陈静书犹豫,脚尖在地面蹭了蹭:“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高扬半推半就地把她往酒店大堂带,“我的房间很大,不会局促的。你就避个雨,喝杯热茶。”
陈静书被他半架着进了旋转门,头发还是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抬眼看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电梯直达顶层,高扬刷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进。
房间确实大,客厅、书房、卧室,甚至还有个小吧台。
落地窗外是雨中的苏黎世湖,雨点砸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把远处的灯光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高扬从迷你吧里翻出一瓶红酒,又找出两个玻璃杯,在吧台处倒上。酒液在杯中晃荡,映着窗外的雨光。
“喝点,驱驱寒。”他把杯子递过去。
陈静书接过来,没急着喝,捧在手里暖着。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那片雨幕,背影单薄却挺直。
陈静书突然想起什么:“高扬,你现在到底什么职位?”
高扬靠在吧台边,抿了一口酒:“亚洲区副总裁。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你的影响力好大的样子。”陈静书说。
“飞机上那瓶酒,酒店的房间,今晚的致辞,还有那些接你的人。这不像是一个副总裁该有的待遇。”
高扬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次都被别的事岔开。
“职位也不算高,”他低头看着杯中的酒,“但公司确实很给我面子。可能是比较照顾我吧,我也不清楚。”
他没有说,其实这半年来,他都感觉自己很幸运,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走。
陈静书没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温软却穿透力强,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隐藏的秘密。
雨更大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两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张吧台,相互看着对方,感觉气氛安宁又美好。
-
两人喝完一瓶酒后,又开了一瓶。
陈静书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脱了外套,只穿着薄毛衣。
傲人的轮廓展露无遗。
手指捏着酒杯,在吧台上轻轻转圈,酒液在杯中晃荡,映着她微垂的眼帘。
“高扬,我跟你说件事。”
“嗯?”
“我结过婚。”
高扬的手指一顿。
这件事他其实知道,但从来没过问。
陈静书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
雨小了些,玻璃上的水痕蜿蜒交错,把远处的灯光割成碎片。
“但和前夫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扯了个证。”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其实并没有真正在一起生活过。他喜欢男人,我也早知道。我们各取所需,他应付他爸妈,我应付我爸妈。”
高扬放下酒杯,没说话,等她继续。
“孩子也不是前夫的。”陈静书转过头,目光坦然,“他不喜欢孩子。我自己做了个试管婴儿,就是小宝。”
她说完,仰头喝尽杯中酒,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咽下去。
“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小宝,有时也觉得辛苦。夜里发烧,我一个人抱他去医院。”
“幼儿园亲子活动,我一个人扮爸爸妈妈两个角色。”
“他问我爸爸在哪,我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却强撑着笑:“但总的来说,幸福更多。他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那些美好时刻,觉得什么都值了。”
高扬静静地听着,微微点头。
他举杯,声音低沉而郑重:“为母则刚,敬你。”
陈静书抬眼看他,眼眶里的红晕更深了,却弯起嘴角:“只要你不觉得我荒唐就行。”
“怎么可能,”高扬与她碰杯,玻璃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你比大多数人都勇敢。”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他真是觉得陈静书是非常勇敢的人。
陈静书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沉在水底的火焰,被这句话轻轻拨动,晃出一圈涟漪。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雨声渐弱,窗外的灯光变得清晰。
瓶中的酒又去了大半,陈静书的耳尖红得透亮,高扬的视线也开始有些飘忽。
这时雨停了。
玻璃上的水痕不再增加,只剩下蜿蜒的残迹。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沉闷而悠长,敲了十一下。
陈静书放下酒杯,站起身,脚步微微晃了一下,扶住吧台边缘:“我该走了。”
高扬抬头看她,“外面刚停雨,路滑。这异国他乡的,半夜打车不安全。”
“有三间卧室,你就在这里住吧。你睡主卧,我挑一间客卧,互不打扰。”
陈静书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又望望他,目光在两者之间游移,像是在权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