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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吃了肉肉就有力气了
高扬抬起头，看着那两座刺破夜空的黑影，“我不退，我背水一战。”
“我高扬从泥里爬出来，每一步都是赌命。这一次，我押上前程，跟他们赌到底。要么我赢，要么我死，没有第三条路。”
“请骆先生一定要帮我。”
骆宾轻笑，“放心，我一定会支持你。而且一个项目而已，失败了也不至于要死。”
“而且，如果你死都不怕，那有什么好怕的？”
高扬点头：“对，这一次，我要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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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离开双子塔，来到停车场，发动了车子，却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驶上主干道的。
脑子里事太多，一直有些恍惚。
等他猛地回过神，脚踩刹车，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小区门口。
陈静书家楼下。
他坐在驾驶座上愣了几秒，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忽然很想见见她。
他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在楼下，想蹭个饭，方不方便？”
信息几乎是秒回：“在，正准备吃，快上来。”
高扬锁了车，走进楼道。
电梯上升时，他看着镜面板里自己那张脸，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眼底有掩不住的倦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肩背挺直了一些。
得让自己看直去精神一点。
门开了。
陈静书系着一条浅灰色的棉麻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厨房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高扬，眼里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还真在楼下？快进来，正好要开饭。”
“高扬叔叔！”小宝从餐桌边探出脑袋，欢呼一声，“妈妈今天做了红烧排骨！可香了！”
高扬换鞋进屋，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盛在白瓷深盘里，酱汁油亮。
一盘清炒时蔬碧绿碧绿的，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红黄相间，冒着袅袅的热气。
“你先坐，我去盛饭。”陈静书转身进了厨房，随即传来一声轻轻的懊恼，“哎呀……”
“怎么了？”高扬跟过去。
陈静书站在电饭煲前，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他：
“我没想到你会来，米饭只蒸了两碗的量……够我跟小宝吃，你来了就不够了。”
高扬连忙说：“那我下去买两个馒头——”
“不用，”陈静书拦住他，转身打开冰箱冷冻室，从里面取出一个保鲜盒，“这里有饺子。不是速冻的，是我前两天自己包的，猪肉白菜馅的。我给你下一点？”
高扬看着她手里的保鲜盒，又看看她：“你……连饺子都会包了？”
陈静书笑了笑：“学着包的，丑是丑了点，有几个还露了馅，但味道……应该还能吃。”
“高扬叔叔，你是不知道！”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厨房门口，仰着小脸，一脸骄傲，“妈妈最近厨艺精进不少！以前她只会煮面条，现在都会做排骨、包饺子了！我现在都爱吃她做的饭了，幼儿园老师都说我胖了呢！”
陈静书作势要拍他屁股：“去，坐好，洗手，别在这儿瞎说。”
小宝咯咯笑着跑回餐桌。
“十个够不够？”陈静书问。
“够了够了。”
“男人吃十个哪够，给你下十二个。”陈静书不由分说，又往锅里添了两个。
饺子端上桌时，白白胖胖地卧在蓝边瓷碗里，有几个面皮确实捏得不太严实，煮得微微张了口，露出里面粉嫩的肉馅，像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小元宝。
高扬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下去，面皮带着手擀的劲道，白菜的清甜混着猪肉的鲜香在舌尖化开，汁水烫得他微微眯眼。
“好吃。”他由衷地说，又夹起第二个。
陈静书目光温软却透彻。等高扬吃到第五个，忽然轻声开口：“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高扬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你状态不对，”陈静书给他盛了半碗番茄汤，推到他手边，“从进门开始，眉头就没松开过。吃这么快，不像饿的，像心里藏着事，想借吃饭躲一躲。”
高扬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卸下防备后的疲惫与脆弱。
“压力大，双子塔项目推进到第二步，开始准备竞标。这几天，国企的人轮番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让我放弃。银行那边也在收紧，董事会也有质疑。”
“我想做事，但阻力太大。而且说实话，我心里没底。我没操盘过这种级别的超高层烂尾盘活，债务、工程、政府谈判，哪一环都是雷。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能扛的，但这次心里确实慌，慌得厉害。”
陈静书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急着安慰。
等他说完，她点头表示理解。
“先吃饭，饺子要凉了。你之前也没做过度假村总经理，也没做过临江项目的负责人，更没做过亚洲区副总裁。现在不都做下来了吗？”
高扬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盲目的鼓励，也没有空洞的鸡汤，只有一种安静的信任。
她的眼神在说：我知道路难走，但我信你能走过去。
小宝在旁边扒拉着排骨，似懂非懂地看看妈妈，又看看高扬，忽然把碗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起来，费劲地伸到高扬面前的碟子里：
“高扬叔叔，你吃排骨！吃了肉肉就有力气了，就不怕了！”
高扬拿起筷子，夹起碟子里的排骨，重重咬了一口。
“嗯，有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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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高扬没急着走，而是留在客厅陪小宝玩了一会儿。
陈静书在厨房收拾碗筷，水流声哗哗作响，偶尔探头看一眼客厅。
只见高扬盘腿坐在地毯上，正跟小宝搭一座积木城堡。
小家伙聚精会神地往上垒着最后一块尖顶，高扬则用手虚扶着底座，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谈一笔几个亿的大单。
“高扬叔叔，你看！”小宝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城堡稳稳立住，他兴奋得小脸通红，“我搭得比你还高！”
“是，小宝厉害。”高扬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能当建筑师，比叔叔强。”
小宝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拉着高扬玩了两局猜拳，才在陈静书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跑去洗手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