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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
只有苏明盛那如破旧风箱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恨意。
他再次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扇映照着灰白天光的窗户。
脸上的狂怒如同退潮般，一点一点地收敛、沉淀。
良久。
久到管家几乎以为时间凝固了。
苏明盛才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无形的敌人发出挑战的宣言：
“他们以为……我苏明盛是这么好欺负的？”
“逼我？”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尾音带着一丝奇异的、令人胆寒的上扬。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逼死谁。”
……
后园的空地上，晨光正好，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与明媚，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楚奕今天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月白色窄袖劲装，将他宽肩窄腰、挺拔如松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整个人显得异常干净利落。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并非雪亮，却在清澈的晨光下流转着清冷内敛的光华，宛如一泓深秋的寒泉。
随着他身形的移动，那剑光便如活了一般，在他周身泼洒开来。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起落劈刺间，每一招都蕴含着简洁而凌厉的杀伐之气，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铁血味道。
魏王妃站在廊下，看得入了迷。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魏南枝带到这里来的。
只记得转过那道月洞门时，便看见了他——剑光如匹练，衣袂翻飞，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腾挪辗转，像一只孤傲的鹤。
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魏南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廊下只剩下魏王妃一个人。
她站在柱子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目光从不敢直视变成偷偷凝视，又从偷偷凝视变成忘乎所以。
她的视线一支追着他的身影，追着那柄剑，追着他额角被晨风吹起的碎发，追着他每一次转身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她想起那晚在书房里的种种，脸又开始发烫。
可她没有移开目光……
“唰！”
楚奕挽了个利落的剑花，收势而立，剑尖斜指地面。
他微微侧头，汗湿的鬓角贴在颊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回廊的转角……
魏王妃就站在那里。
她没有躲藏，或者说，她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心神，忘了要避让。
初升的朝阳，恰好从她身后斜斜铺洒过来，柔和的金色光芒为她整个人勾勒出一道朦胧而温暖的光晕，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晨风轻拂，撩动她几缕未绾好的发丝。
她的脸颊透着一抹异常动人的绯红，不知是被这清晨的微风吹拂所致，还是因别的缘由。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异常明亮，像是蕴着两汪清澈的潭水，正一瞬不瞬地、直愣愣地望着他，专注得连被他发现了都未曾立刻回神。
楚奕手腕一翻，长剑“锵”一声精准地滑入墨色的剑鞘，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他随手将剑插在一旁紫檀木的剑架上，剑穗轻晃。
接着，他拿起搭在朱漆栏杆上的素色汗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额角、颈间沁出的汗珠。
“王妃来了。”
他在离魏王妃三步之遥处停下，气息因方才的练剑而略显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额角仍残留着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