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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天立看着他，神情严肃道：
“你如今已是元婴，掌空间奥义，底蕴深厚。”
“真遇上寻常化神初期修士，也能带她避开。”
影空沉默了片刻，他原本想抱怨几句。
可看了眼石台上的柳如燕，又把话吞了回去。
这些日子他吃韩天立的，拿韩天立的，连破境都是韩天立护的法。
再装糊涂，多少有些不地道。
影空靠在洞壁上，灰风吹得他白发散开，语气难得露出了郑重之色。
“韩小子，荒原尽头那座山，你最好别轻易碰。”
韩天立脚步一顿，转过身。
“你认得？”
影空负手而立，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若我没记错，那座山名为玄元巨灵山。”
韩天立眼中精芒一凝：“玄元巨灵山？”
影空点了点头：“这是上古擎天宗赫赫有名的极品圣器。”
“此山可镇山河，可压灵脉，也可当宗门根基。”
“整座千丈山峰，一体炼成，内含器纹万千。”
“当年擎天宗鼎盛时，拿它镇守药园，不算奇怪。”
“可这东西不是寻常圣器，它太大，灵性还在。”
“别说化神，就是合体境的老怪站在山脚，想登顶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韩天立想起赵久阳所说，又想起那座千丈孤峰。
难怪二十多名化神都被挡在山脚。
原来那不是山，而是一件真正的上古重宝。
影空摊了摊手，白袍袖口晃了晃。
“本龙上古时代好歹也是走南闯北的，擎天宗的东西见过不少。”
“只是玄元巨灵山太过出名，连本龙当年也只敢远看一眼。”
“更别说如今那边必定聚满了人。”
“落霞宗，山岳宗，百炼门，王室，还有那些老怪物。”
“你刚破元婴，根基尚需打磨。”
“去和一群化神抢肉吃，不划算。”
韩天立没有马上说话。
洞外风沙掠过石坡，打在阵纹上，发出细碎声响。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颗蓝色玉珠。
珠子落在掌心，蓝光如水，一圈圈向外荡开，灼热得几乎要烫穿皮肉。
那股牵引，比他闭关前强了数倍。
就像是孤峰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催他过去。
影空见他不答，神色有些变了，语气重了些。
“韩小子，我不是吓你。”
“你现在杀元婴不难，可化神和元婴之间隔着天地奥义的厚墙。”
“赵北渊那次是柳如燕燃精血困住他，你拿灵火近身才烧死。”
“就算你战力逼近元婴巅峰，真让化神老怪拉开距离斗法，你未必讨得了好。”
韩天立握住玉珠：“我明白。”
影空松了口气。
“明白就好，那便等柳如燕醒来，咱们再议。”
“不等。”韩天立摇头道。
影空眼皮一跳：“你这叫明白？”
韩天立目光落在手中的玉珠上。
“这东西，指引我来到此地。”
“从进入云雾沼泽开始，它便一路指向遗迹。”
“如今到了秘境，又指向玄元巨灵山。”
“山上必有与它相关之物。”
影空盯着玉珠看了半晌：“难怪。”
“原来真正的钥匙在你手里。”
韩天立收起玉珠，手按玄阴剑柄。
“所以我必须去。”
影空不服：“钥匙在手也不代表能开门。”
“万一那山上全是化神，你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韩天立语气淡然道：“那便找机会。”
影空正色道：“没机会呢？”
韩天立抬起头，目光穿过洞口。
灰云之下，千丈孤峰的轮廓隔着极远仍能看见。
那里像一根刺，死死钉在天地之间。
“不去，便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让影空彻底闭上了嘴。
韩天立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洞外的风声。
“修道之途，本就在一个争字。”
“资源要争，功法要争，命也要争。”
“争不过，那是本事不够，认了便是。”
“可若连争都不敢争，便输了心境。”
“日后哪怕修为再高，这道坎也迈不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的混沌奥义。
“若看见化神便退，看见险地便绕，我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
他很清楚，天元王朝，山岳宗，柳家，落霞宗，哪一个都不会放过他。
这世道不会因为他躲起来，就少一把刀。
唯有继续往前走，走到那些人再也压不住他。
影空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跟韩天立这么久，它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性。
一旦决定了，天塌下来也拦不住。
“行，你要去，本龙拦不住，这姑娘本龙替你守着。”
随即影空伸出手指，指着韩天立的鼻子。
“但你给本龙记住，死在外面别赖我没拦你。”
“真碰上化神围杀，别硬顶。”
“你死了，柳如燕怎么办？本龙怎么办？”
韩天立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你倒会排。”
影空理直气壮：“本龙刚入元婴，还没享两天福，可不想跟着你陪葬。”
韩天立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和一枚阵符，递给影空。
“阵符可操控外层迷踪阵。”
“若有强敌靠近，先带柳如燕入地底石缝。”
“撑不住，唤我。”
影空接过东西，白衣袖口一抖，难得没再耍滑。
“放心，只要本龙还有一口气，没人能碰她。”
韩天立深深看了他一眼。
影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
“当然，化神来了我会先跑两步，再想办法。”
韩天立笑了笑，没有拆穿他，转身走回石台前。
他看着沉睡中的柳如燕，她眉眼安静，少了往日的锋芒。
当日荒原风雪里，她燃烧精血的画面，还在韩天立脑中压着。
这笔账，他记着，山岳宗，也该记着。
韩天立指尖点在柳如燕腕间，留下一缕混沌灵力。
“等我回来。”
柳如燕没有回应，依然昏迷。
韩天立站直身子，大步走向洞口。
阵法开启一道缝隙，他侧身而出。
荒原上灰风扑面，腥涩的沙土味钻入鼻腔。
韩天立抬手收起小天罗阵盘最外层的迷踪阵，保留内三层守护柳如燕。
随后他踩碎脚下枯草，运转混沌踏天步，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残影。
整个人贴着灰白荒原疾驰而出，直奔北方的千丈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