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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天立站在桌前，并未急着落座。
此时他左手掌心的青纹忽然微微一热，轻轻跳动了一下。
赵清乐的声音极轻，直接传入韩天立的神魂。
“小友，莫乱探，此人乃合体境。”
韩天立指尖停了半息，眼皮没动，面上不显半分异色。
合体境这三个字，分量实在太重。
放在天元王朝外围，山岳宗、落霞宗那等势力，靠的便是合体老祖坐镇底蕴。
眼前这老者穿得像个乡间教书先生，可他若真动手，自己连展开金灵风翼的机会都未必有。
韩天立压下念头，抱拳拱手：“晚辈不敢当。”
田木文笑了笑，拄着青木杖走到桌边坐下。
他把青木杖靠在椅旁，杖头的旧铜铃轻轻晃了一下，却不出声。
田木文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笑眯眯地打量着韩天立。
“不到六十岁，元婴初期。”
“气息内敛，根基扎实，神魂也远胜同境。”
“元婴初期便有这等底蕴，赵久阳那老家伙信里没骗我。”
田木文放下茶盏，轻笑了一声：“有趣。”
韩天立没有接这话，合体老怪一句有趣，有时不见得是好事。
夸得越多，越不能飘。
田木文的视线忽然转动，落到了另一边的影空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眉头随之一皱。
影空原本还想摆出一副高人架子，啃着灵果。
被这目光盯了两息后，他后脊背猛地一麻。
“啪”的一声，影空手里的灵果直接掉在了桌上。
田木文语气不急不缓：“你不是人族。”
“元婴初期的妖族居然便能化形，寻常妖族可做不到。”
“你这小家伙，跟脚不凡啊。”
影空眼皮狂跳，脸色骤然变了。
他化形后那张人脸做得极好，寻常化神修士的神识都未必能一眼看穿。
可在合体境老怪面前，一切伪装都像是纸糊的。
影空张了张嘴：“老头，你……”
韩天立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影空只好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田木文倒没生气，拄着手杖，语气和善却带了几分郑重。
“韩小友，老朽提醒你一句。”
“与妖族同行，往后在北幽地域要留心。”
“玄黄界人、妖、魔三族纷争了数十万年，各方势力的眼线极多。”
“尤其近百年，对妖族奸细渗透防得很严。”
“各大宗门对此极为敏感，逮到了便是杀无赦。”
影空终于忍不住了，从软榻上站起来，银色竖瞳里满是不忿。
“谁是奸细？”
“本人清清白白，跟在韩天立身边是有契约的，才没替妖族卖过命！”
赵清乐在韩天立掌心里冷笑了一声：“偷东西倒是卖力。”
影空脸皮抽了抽，假装没听见这句嘲讽。
韩天立沉下脸，冷声喝道：“闭嘴，前辈面前不得无礼。”
影空嘴巴一瘪，不甘不愿地抱着手臂坐了回去。
“行，我闭嘴。”他闷声不响地继续拿起半颗灵果啃着。
田木文多看了韩天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年轻妖族脾气大些正常，可这妖族青年有怨气却也服管。
一个元婴初期的人族，竟能压住跟脚不凡的化形妖族。
赵久阳的信中，果然少写了些东西。
田木文收回目光，正色看向韩天立：
“你们这次来落星城，是想进元婴秘境吧？”
韩天立抱拳：“正是。”
“晚辈手中有元婴令，却苦于无势力举荐，故来请佣兵协会相助。”
田木文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和杖身上轻敲了两下。
“佣兵协会虽不直接争圣婴榜，但老朽有几个旧交，名额不难。”
“老朽可替你向总部举荐，你以佣兵协会六阶天才弟子的身份入秘境，名正言顺。”
影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我呢？”
田木文转头看向他，直接摇了摇头。
“秘境有古老规则，只许人族元婴进入，你进不去。”
影空差点站起来：“凭什么？”
田木文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妖族其实也可入，但这一次是北幽人族势力主导登记。”
“你若以妖族身份入内，外面立刻就要吵翻，你若冒充人族，里面的塔灵未必认。”
影空张了张嘴，腮帮子鼓了鼓，彻底没话反驳了。
田木文又补了一句：“你若真进去，一旦有人拿你做文章，韩小友反会被人围攻。”
“各州天才进秘境是去争机缘，不是去查妖的，难免生出风波。”
影空脸色难看，他想进秘境寻宝，可这话确实挑不出毛病。
韩天立心里也快速算了一笔账。
影空的空间之力确实有用，但秘境中人多眼杂。
元婴秘境是磨剑之地，不是带着破绽给别人抓把柄的。
韩天立没有犹豫，拱手道：“晚辈明白，我一人参加即可。”
影空瞪着他：“主人，你真不带我？”
韩天立头也不回：“你留在外面，打探消息，照看后路。”
影空小声嘀咕道：“说白了就是看门。”
赵清乐在掌心里慢悠悠补了一刀：“你熟。”
影空当场黑了脸，闭紧嘴巴不再吭声。
田木文被这两人逗得笑了一声。
“韩小友，你若真要去，年轻人该有这股子劲，老朽不拦。”
他站起身，青木杖在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
“不过老朽也要把话说在前头，元婴秘境不是小辈游园。”
“里面什么修为的怪物都有，元婴巅峰的不在少数。”
“世家雪藏的怪胎，宗门压着不放的嫡传真传，都会入场。”
“你以元婴前期进去，凶险极大，能活着出来便算本事。”
韩天立看着桌上平稳的茶面，心里只想了一件事。
天元王朝那边，山岳宗合体老祖绝不会停手，孙家王室也不会咽下孙道陵之死。
他若停在原地，麻烦迟早追上来。
进秘境确实危险，可不进，修为提升太慢，他没有退路。
“晚辈心意已决，绝不怕死。”韩天立抬头，目光坚毅。
田木文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后笑了一声。
“好。”
“年轻人若连争都不敢，也配不上赵久阳看中的六阶天才令。”
田木文取出一枚青色玉牌，放在桌上。
“明日去城北青木楼，报老朽名字，自有人替你登记。”
“这段时日别惹事，落星城里，想把人踩下去的势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