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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秘境要塌了！”
十几道遁光乱成一团，往出口方向狂冲。
有人骂娘，有人哭喊，还有人回头想捡掉落的储物袋。
结果一条空间裂纹从旁边掠过，储物袋没了，半条袖子也没了。
那人吓得魂都飞了，再也不敢回头。
韩天立在阵图里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去救，也没有去拦。
三日前已经放开禁空，给了生路。
还要贪，那便怪不得旁人。
“收。”韩天立一字落下。
轰隆，声响不是从外头传来，而是从山体内部。
韩天立额角有汗滑落，这感觉像是徒手搬山。
灵力被抽得飞快，混沌神鼎内混沌灵液一滴接一滴化开，补入经脉。
玄元珠蓝光大盛，山顶残殿开始缩小。
百丈暗金宫殿先是拔地而起，殿柱、门庭、祭坛、灵田、木屋，都化成一道道细密符纹。
它们卷入玄元珠内，化成一座小小宫影。
紧接着，千丈玄元巨灵山表面泥土、碎石一层剥落，露出下方纯粹的暗金器身。
器身上无数阵纹同时亮起，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整座山峰发出低沉长鸣。
整座山峰从下往上拔起，庞大山影一寸寸缩小。
千丈，八百丈，百丈，十丈，三尺。
到最后，只剩一枚青黑山印，没入玄元珠深处。
玄元珠飞回韩天立掌中，珠内，一山一宫，安静悬浮。
韩天立刚要收入丹田，赵清乐忙道：“不可强压丹田深处。”
“以你修为，先悬于丹田外侧，用混沌灵力温养即可。”
韩天立依言施为，玄元珠落入体内，悬在丹田上方，三器归一，尽在其中。
玄元宫与玄元巨灵山的虚影在珠中沉浮，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压入经脉。
韩天立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血气。
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重。
哪怕只是核心，也不是元婴初期能随便摆弄的玩意儿。
赵清乐叹道：“你能撑住，已算怪胎。”
“换个寻常元婴，早被压得道基崩裂。”
韩天立站起身：“前辈，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老夫是在夸。”赵清乐笑道，“只是夸得含蓄些。”
失去三件圣器镇压，小世界再也撑不住。
大地发出撕裂般的悲鸣，天空塌陷，空间碎片如镜面般从天顶剥落。
空间裂纹飞快增加，灰白乱流从边缘卷来。
山顶平台塌成碎石，灵田紫泥被卷入虚空。
那些曾让化神老怪垂涎的地方，转眼成了废墟。
韩天立低头一扫识海中残存的阵图，入口方向那些暗淡的光点终于慌乱涌出。
他没有多看，注意力落在阵图南面那两个光点上。
一个微弱而平稳，是柳如燕，一个明亮且躁动，是影空。
韩天立右手虚抓，祭坛虽已收走，可中枢权柄还在玄元珠内。
残余阵力在他指间汇聚，荒原南面，黑石洞穴中。
影空正靠着洞壁啃灵矿，啃得满口银光。
柳如燕躺在石台上，霜月圣剑横在身边，仍在疗伤沉睡。
影空忽然抬头，洞壁阵纹全亮。
“谁！”
他刚要催动空间奥义，脚下青蓝阵光已经升起。
“完了完了，本龙还没吃完！”
话还没落，蓝光从脚下大地深处涌上来，裹成一道传送光柱。
他和柳如燕穿越数百里空间，同时消失在洞穴中。
山顶破碎的虚空前，青蓝光华一卷。
影空以人形模样出现，白衣银发，抱着半块灵矿跌出来。
落地那一瞬，他双脚打滑，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柳如燕连同石台一并出现，被韩天立用混沌灵力稳稳托住。
影空满脸惊慌，左右张望，看清韩天立，紧绷的身子才松开。
“什么玩意儿！我还以为被空间裂缝吞了。”
“主人，你下次挪人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本龙差点以为哪个老怪来抄家了。”
韩天立瞥了他一眼，伸手接住飘落的柳如燕。
“你反应再慢些，家就塌了。”
影空抬头一看，天空裂成蛛网。
远处大地成片陷落，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当场没了。
“你把这小世界拆了？”
韩天立抱着柳如燕，抬脚便走：“顺手。”
影空盯着韩天立，鼻翼动了动，银色瞳孔微缩。
他身为裂空龙，对空间和圣器气息极其敏锐。
韩天立身上残留着玄元珠、玄元宫、玄元巨灵山的气息，那味道厚得吓人。
“上古圣器气息，极品圣器，还不止一件。”
影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主人……你不会把整座山都收了吧？把镇守者的老底都端了？”
韩天立没有答，声音从前方飘来：“收了。”
影空站在原地，脑子转了好几圈，越说越惊。
“玄元巨灵山、玄元宫、玄元珠，那是擎天宗的镇宗三器。”
“此地若是玄元巨灵山，那镇守者应是擎天宗长老赵清乐。”
“当年我在上古战场听过他的名号。”
“那老头儿脾气古怪，万年前那可是令无数强者忌惮的人物，守药园守得比守祖坟还严。”
赵清乐在韩天立掌心里冷哼：“这小龙嘴不干净。”
韩天立神情未变，影空还在那边嘀咕：
“你能从他手里得传承，不简单啊。”
“那老家伙没把你关起来种药，已是祖上冒青烟。”
韩天立看着崩塌的天幕：“闭嘴，走，路上再说。”
脚下大地裂开一道数十丈深的沟壑，黑色空间碎片从沟底翻涌而上。
韩天立一手托起柳如燕，一手按住玄元珠。
整座洞府残余阵力，被他尽数抽来。
这是最后一次，阵图中那些零碎阵纹正在逐个熄灭，像燃尽的灯芯。
青蓝光柱自脚下升起，包住三人。
空间乱流已卷到千丈之外，碎石、枯木、妖兽尸骨，全被卷入灰白乱流中，连渣都没剩。
影空看得头皮发麻，感受到空间扭曲的力量，下意识伸手抓住韩天立衣角。
“去哪？主人，传送稳不稳？”
韩天立声音平淡：“不知道，随机，能送多远送多远。”
影空脸皮一抽：“随机？这词听着就不吉利。”
赵清乐在掌心开口：“能走便不错了，挑三拣四作甚？”
影空猛然转头：“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