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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云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到主位那张长桌旁边坐下来,他的动作很从容,脊背挺直,肩膀放松,坐下来时西装下摆自然垂落,露出一截腰线的弧度。
有人递来香槟,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嘴唇沾上一点杯壁的湿意,在灯下亮了一下。
“小云,恭喜你!”
“是啊,你可终于愿意回学院来看我们了。”
程阙与裴安青身着华丽礼服,得体的朝随云身边走去。
她俩拉着随云像是有说不完的八卦与秘密,一时之间,没人能插足这片空间。
另外三个家族代表人都没有出场,只剩褚寒声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眼下有一圈不太明显的青。
他的视线在随云进场的那一瞬间就锁定了,一直追着随云走到主位坐下来,然后才收回目光去和旁边的人说话,但那对话心不在焉,他说了上句忘了下句,旁边的人重复了两次他才反应过来,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褚寒声的余光一直在看随云左胸口袋里那朵晚香玉。
白色的,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痕。他看见随云坐下之后低头闻了闻那朵花,动作极轻极短。
褚寒声的指尖在桌布下面攥紧了,攥到指节发白。
他嫉妒。
嫉妒到胃里泛酸,嫉妒到血液都变热了,可他脸上什么都不能露。
他只能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随云被所有人簇拥、被所有人注视、被卡斯克递花,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褚寒声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香槟,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刺激感短暂地压住了那股翻涌的酸意。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时力气重了一点,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旁边几个人转头看他,他扯了扯嘴角说没事。
晚宴之后的舞会是庆典的重头戏。
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水晶吊灯被调成暖黄色的低亮度,乐队换了曲目,从轻快的弦乐四重奏变成了标准华尔兹。
学生们成对地滑入舞池,裙摆和西装下摆在旋转中展开,像一朵朵在暗光里绽放的花。
卡斯克在第二支曲子响起时走到随云面前。他的动作很正式,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前伸,掌心朝上,微微俯身的幅度精准地介于“礼貌”和“亲密”之间。
“可以吗?”他问随云。
随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他抬头看卡斯克,目光从卡斯克伸出的手滑到他的眼睛,他站起来时西装下摆自然垂落,身体线条在暖光里拉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随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进了卡斯克的掌心里。
卡斯克的手指收拢时很轻,轻到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带着随云滑入舞池,第一步迈出去时随云跟上来的节奏比他预想的更准,随云的舞步很稳,脚跟和脚尖的转换干净利落。
卡斯克低头看他,暗光里随云的眉眼被柔化了一些,嘴唇被香槟润过之后泛着一点水光,他的手搭在卡斯克肩上的力度很轻,掌心是温热的,隔着西装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一小片温度。
“你跳得比我想象中好。”卡斯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随云能听见。
“你想象过?”随云抬眼看他。
卡斯克丝毫没有回避:“想象过很多次,在休斯利的湖边走的时候,在庄园书房里看你喝茶的时候,在车里你闭着眼假寐的时候。我都想过如果和你跳舞会是什么样子。”
随云没有接话,他的脚步跟着卡斯克的引导转了一个圈,背对着舞池边缘滑过去时,他的后颈暴露在暖光下,皮肤白得像被月光洗过的瓷器,上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被光照得近乎透明。
卡斯克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点点。
舞池边缘的暗处,谢晏知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站在柱子旁边。
他的目光穿过舞池里旋转的裙摆和西装下摆,落在随云被卡斯克带着转圈的背影上。
随云的侧脸从人群缝隙里一闪而过,暗光里那道轮廓清冷而锋利,谢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