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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通过电波传向后方指挥所的时候,负责通讯的战士强忍激动,颤抖着双手,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二十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所里,所有人已经通过遥测数据知道了引爆成功的消息。但直到地面测量队那简短的电报传来,真正的、彻底的欢呼声才终于爆发出来。
“核爆成功,数据完整”!
“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呐喊,紧接着,欢呼的洪流声猛地冲破狭小的指挥室,像是一道惊雷,袭卷着整个指挥室的山头。
人们尖叫着、奔跑着、跳跃着,从指挥室奔涌向四面八方。战士们互相拥抱,扶着对方的肩膀跳个不停。有的人顺着土坡直滑下去,有的人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有的干脆把帽子、毛巾抛到天上去,或者脱下棉袄摇晃着庆祝!
“成功啦!我们成功啦!!!”
“我们也有自己的核武器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我们的了!”
从最近的一号观察点到十几公里外的预备阵地,再到二十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所,所有的帐篷、掩体、车辆旁边,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一层接一层地炸开。
这一次,就连荣元帅都没能忍住,流下了两行激动而振奋的泪水。他拉着秘书,几次想进去给总部打电话报喜,都被欢乐的人潮堵在指挥室外,压根进不去。
可老元帅并没生气,反而笑呵呵地看着这群狂喜的年轻人们笑啊闹啊,把所有不能倾诉的感情和他们的融在了一起。
指挥室内,刘司令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钱教授和王总设计师的手。经历了“长剑一号”的从零到有,经历了“长剑二号的”折戟沉沙,再到新“长剑二号”的重新腾飞,如今,他们熬过无数通宵,扛过无数次失败,用了最短的研发时间,取得了足以令整个世界震撼的成就。
“钱老,王总,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这三位并肩前行的搭档、战友,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一路行来,有多少不易,又有多少艰难险阻。吃了多少苦,又承担了什么样的压力。
核导弹的发射成功,并不是以一人之功,而是千千万万将一生奉献给国防事业的人,汇聚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钱老,祝贺!王总,感谢啊!”
钱教授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也卸下了所有紧绷,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这个项目经过了太多的波折,太多的坎坷,从理论设计到图纸绘制,从部件试制到全弹总装,从冷试验到今天这一刻,数月光阴,一朝圆梦,终于在这一刻被完整地、完美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司令,今晚您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难得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为了发射长剑三号,刘司令已经连续多日失眠,每天只能睡上三四个小时,原本就白了的头发,这回更是花白了大半。
“不,不只是我,王总,你之前胃一直不好,这段日子又天天守在阵地、吃不上热饭,
这回发射结束了,可得回京里去好好调养调养。”
王总设计师因为肩负着整个导弹的总体设计,一连多日吃住在阵地上,时常错过饭点,久而久之,就落下了胃病。
但他平常从来不喊苦喊累,痛得厉害了就抓一把药片硬顶上,孙军医几次劝他去医院里好好检查一下,他都拒绝了。
“等导弹发射完我再去。”这句话,几乎快成了他的口头禅。
“我的病不要紧。”一听刘司令这么说,王总设计师反倒先关心起钱教授来,“钱老,元帅当时可是给你下了死命令,只要长剑三一发射完,你就必须回京里休息一个月。你忘了,我可给你记着呢。”
“你呀……”钱教授无奈地露出一抹苦笑,三个导弹基地最高负责人,互相望着彼此,全都释然地笑了起来。
那些在实验室里熬过的通宵,那些在风洞前反复校准的日夜,那些在总装车间里被冻僵的手指,戈壁的风沙酷暑,所有辛苦煎熬,此刻都有了最好的结果。
值了,都值了!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一开,荣元帅半个身子探进来,用憋了许久的嗓门喊了声,“同志们!别在屋里窝着了!都出来,咱们照张相片留个念,好不好啊?”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纷纷站起身往外走。
有人把帽子正了正,有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大衣,还有人将脖子上的围巾系了个利落的结。
好不容易有的照相机会,大家还是很珍惜的。
“快快快,别让元帅等着!“
“哎呀我这衣服脏的,能不能站后面?“
“站哪都一样!你那脸比衣服还黑呢!“
众人笑闹着涌出指挥室,
参谋长开始张罗站位:“来来来,高个站后排,矮个站前排,别挤别挤!”他本是按惯例要搬几把椅子,让荣元帅和几位首长居中坐下,椅子都搬出来两把了,荣元帅一摆手:“收回去!大家都站着,看起来才整齐。”
他拉过刘司令、钱教授和王总设计师,几个人居中站好,其他专家分列两侧。
他一把拉过刘司令、钱教授和王总设计师,几个人居中站好,肩膀挨着肩膀。其他专家、科研骨干、指挥员们自动分列两侧,层层叠叠地站了三排。年轻的战士们在最后排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前面看。“各位首长!往我这看!”
一直跟着荣元帅身边的小裴秘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人群正前方五米开外。他手里举着一架海鸥牌照相机,右手食指搭在快门上,正弓着腰、眯着眼,从取景框里调整构图。
“准备,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笑起来。”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看向镜头。有人咧着嘴,有人抿着唇,有人则站得板板正正一脸严肃,旁边的战友立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笑一个啊!“那人这才赶紧把嘴角弯上去,笑得有点不自然。
小裴的手指按在快门上,“三、二、一!”
“咔嚓!”
一张以“长剑三号”核导弹临时指挥所为背景,满载热血与荣光的珍贵合影,就此定格在了峥嵘岁月里,永久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