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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您一回来，我就心很乱。我怕您要推开我，怕您又拿那些天下苍生的大道理来压我。可我也怕小鹿真的不见了，那我……”
“那你就连个念想都没了，是不是？”陆挦接过了她的话。
江鹤眠眼圈又红了，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挦看着她这副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一峰之主架子的模样，很是心疼。
她拉起江鹤眠的手，十指紧扣，那枚隐藏在两人腕间的缚魂扣在晨光中泛起一点微光。
“昨夜融合魂魄的痛，我都经历了。”陆挦看着她
“我记得她的绝望，也记得你抱着她时说的每一句话。鹤眠，我不仅拿回了过去的记忆，我也真真切切地体会了‘林鹿现’对你那份拼了命想要活下来爱你的决心。”
江鹤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我既然已经融合，那我便是她，她便是我。”
陆挦看着她，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水光。
“若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叫……”陆挦微微俯下身，鼻尖几乎蹭着她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温热地交缠在一起，尾音带着蛊惑
“私下里，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林鹿现。师不师尊的，你不觉得煞风景吗？”
第77章师娘还是师祖？
江鹤眠被那句“煞风景”堵得耳根发烫。
她微微别开脸，避开林鹿现那带着几分蛊惑的视线，轻声啐了一口：“师尊怎的这样没个正形。”
林鹿现也不逼她。将两人之间那种几乎要黏在一起的暧昧距离稍稍拉开，转而极其自然地牵过江鹤眠的手，十指交扣。
江鹤眠被她牵着，心底那股子空落落的不安被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点田满。
她看着林鹿现的侧脸，哪怕那个人此刻的还是那样沉稳，但只要她一开口，那种独属于林鹿现的鲜活气就会不由自主地透出来。
“小鹿。”
江鹤眠忽然开了口，有点不自在的试探。
林鹿现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
“我还是想叫你小鹿。”江鹤眠迎着那双笑盈盈的眼眸，刚才还乱如麻的心境此刻出奇地平静。
“在呢。”林鹿现轻轻捏了捏江鹤眠的指尖，“小鹿在呢。”
江鹤眠心尖一酸，却又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咳……咳咳！”
就在两人在晨光中对视，气氛正浓得化不开的时候，东厢的房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伴随着一阵重得夸张的哈欠声，周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趿拉着鞋走了出来。
“大清早的，院里的鸟儿咋没叫唤呢……哎哟我的天！”
周野半睁半闭的眼睛刚一抬起来，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钉在了台阶上。她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
她看到了什么？！
她的师尊，那个平时拿着剑把自己训得跟孙子一样，冷若冰霜的江峰主，此刻居然跟没长骨头似的，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小鹿的肩上，不仅被人家牵着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副又委屈又依赖的表情。
而她那个前几个月一直冷冰冰的好友，此刻不仅换了身更沉稳的青衣，腰上还挎着那把师尊经常擦拭的墨色剑，居然还特自然地微微偏着头，由着师尊靠着自己，自己还能感觉到隐约的宠溺？
周野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真疼。
“师、师尊？”周野结结巴巴地开口，连跨下台阶的腿都在哆嗦，“小、小鹿？你俩……你俩这是……”
再恩爱也不至于大早上就这样吧？
江鹤眠听到动静，被拉回了神。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妥，脸色骤变，站直了身子，试图把手从林鹿现的手里抽出来。
可林鹿现死死抓着。
“周野。”林鹿现看着周野，语气十分温和。
周野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喊了一句：“弟子在！小鹿你……不是，师尊你……”
她语无伦次了。因为此刻眼前的“林鹿现”，虽然容貌没变，可那股子从容还不怒自威的气场，分明跟江峰主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江鹤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粉红泡泡甩掉。
“江鹤眠看着自己的亲传弟子，觉得既然师尊不想瞒周野，那她自然也没什么要阻止的，只得重新介绍到
“周野这是你师祖，我师尊，陆挦。”
周野：“…………啊？”
院子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周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鹅蛋。她看看江鹤眠，又看看一脸从容的林鹿现，脑子飞速运转。
师祖？那个两百年前以身殉道的含光峰前任峰主？那个被师尊记挂了两百年的白月光？小鹿其实是师祖转世？
那她之前跟着小鹿一起吃饭、一起挨罚、甚至昨天还在毫无顾忌地喊小鹿的那些日子……周野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掀飞了。
更要命的是，她刚刚居然看到自己的高冷师尊，在师祖怀里撒交？
难不成话本子那些都是真的？自己还当着正主的面念那些xxoo的书？
周野腿一软，急忙对着林鹿现行礼：“弟子周野，拜、拜见师祖！师祖万福金安！师祖您老人家复活了真好！”
林鹿现看着这么紧张的周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以后你还是拿我当小鹿就好了，其实我和她都是同一个人，告诉你也是不想瞒你。”
周野欲哭无泪地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师尊。江鹤眠冲她点点头。
她也一向心大，觉得既然小鹿这么说了，那也没什么好继续扭捏的了，张嘴就问
“那你现在到底是我师尊的师尊还是我师尊的徒儿？我到底该叫你师娘还是师祖还是小鹿啊？”
第78章出游
“你倒是会刨根问底。”林鹿现松开江鹤眠的手，负手立在那儿，虽然背着止戈剑，一身青衣显得格外沉稳，但看着周野的眼神却和从前在敛光居时并无二致
“我既是她的师尊，也是她的道侣，更是你认识的那个小鹿。至于你想怎么叫，随你心意，只要你自己不觉得别扭便好。”
周野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飞快。她看看自家师尊那副虽然强作镇定、但耳根早就红透了的模样，又看看眼前这个带着剑气却又温和无比的“林鹿现”，心一横，觉得还是顺着杆子爬最稳妥。
“那，那弟子还是叫小鹿吧！”周野干笑两声，“叫师祖怪怪的，叫师娘太生分，还是小鹿听着顺耳。就是以后……以后弟子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不能拿这把剑劈我啊。”
林鹿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止戈剑，微微扬眉：“我何时对你如此凶残过？”
江鹤眠在旁边听着，方才那股子差点被周野撞破亲热的窘迫感这才慢慢退了下去。
却只听林鹿现吩咐周野“去把青鸾叫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你们。”
周野如蒙大赦，连鞋都没穿利索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试探性地冲林鹿现挤了个笑，这才一阵风似的窜出了院子。
院子里总算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江鹤眠转过身，看着林鹿现背着止戈剑站在老槐树下的模样。
刚才周野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无人了，那种“两百年前的师尊”与“眼前的小鹿”重叠在一起的冲击感，又十分鲜明地撞进了她心里。
“你刚才让她叫我师尊……”江鹤眠感觉有些复杂。
“嗯，我的鹤眠长大了，也当得起别人的师尊了，我很高兴。”
“那小鹿可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师尊，小徒儿以后要听为师的话才行。”
“好，小徒儿定会听江师尊的话。”
没过多久，周野便拽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赵青鸾跑回了敛光居。
赵青鸾本来还在纳闷叫她来做什么。结果一进院子，就看见那个几天前还修着无情道，冷如冰霜的“林鹿现”，此刻正背着墨色的止戈剑，站在江鹤眠身侧。而自家那位高冷的江峰主，眉眼间连一点往日里的凌厉都没剩，貌似还有些不好意思。
“弟子赵青鸾，见过江峰主。”赵青鸾规规矩矩地抱剑行礼，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林鹿现身上瞟。
总觉得眼前这人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连那张熟悉的脸孔底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仪。
“行了，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我与……江峰主，打算出门游历一段时日。归期未定。”
周野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啊？游历？那弟子怎么办？”
“你自然是留在峰上好好练剑。”江鹤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林鹿现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了四个绣着暗纹的储物袋。她将其中两个递给了周野和赵青鸾，又将另外两个搁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我与鹤眠此番出门数月。这里面备了些适合你们现下修为的丹药，几卷契合你们剑道的心法手札，以及几道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剑符。你们留在宗门，课业不可荒废。”
周野双手接过储物袋，沉甸甸的，一探灵识，险些被里面丰厚的家底晃瞎了眼。她张了张嘴，刚才还想抱怨的话瞬间吞回了肚子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师尊！谢谢小鹿！弟子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天天去演武场找卫长老挨揍！”
江鹤眠没眼看地移开视线。
林鹿现则转头看向赵青鸾：“青鸾，你天赋尚可，心性极佳。那卷《引水诀》很适合你，若有不懂的，可以多去请教卫长老。”
赵青鸾看着手里那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又抬头看了看林鹿现。虽未言明，但对方这副交代后事般的“长辈”口吻，让她心底隐隐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当下也更加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多谢小鹿。我定当勤勉。”
林鹿现点了点头，目光又扫向石桌上的另外两个袋子。
“对了，桌上这两份，一份是给陆云的，她那胳膊虽然接好了，但伤了根基，里面有极品护体丹，让她别急着练功。另一份，是给灵符峰沈青的，算作答谢她当初对我们的照拂。”
“还有沈青？小鹿你连她都惦记着了？”周野挠了挠头，倒也没多想，只当林鹿现是顾念旧情。
“去送东西的时候，只说是给她们的。”江鹤眠忽然开了口，将目光从林鹿现身上收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泠，替林鹿现圆了场，“不必提及我和小鹿的事情。宗门里人多口杂，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管好自己就行。”
“是，弟子明白。”周野和赵青鸾齐声应下，提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等到院门重新关上，敛光居又恢复了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