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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这一通破罐子破摔般的无能狂怒,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这就好比一群满级剑尊正屏息凝神,眼看就要拔剑劈开宇宙进行巅峰对决。
结果场子中央突然蹿出一个不知死活的凡间泼皮,二话不说把一桶泔水砸在了剑阵中央。
那种极致的荒谬与割裂感,瞬间就把刚才精心酝酿出的毁灭性修罗场氛围,冲了个七零八落。
龙椅上的姬红雪,看着下方苏晨那副「老子就是饿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干完两碗大米饭」的无赖嘴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还能说什么?
跟这个死皮赖脸的混蛋讲规矩?讲体面?
这狗男人要是在乎这些,当年就不会在大夏皇宫的龙床上,躺得跟个视察后宫的大爷似的了!
「哼!」
姬红雪重重地冷哼一声,下意识用手护了一下高高隆起的孕肚。
凤眸扫过殿外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沉声吐出两个带着冰渣子的字:「传膳!」
另一边,夜凌寒和柳如烟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夜凌寒看着苏晨那副理直气壮的暴躁模样,眼底翻涌的毁灭欲望竟然诡异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新奇。
在这头幽禁了十万年女魔头的逻辑里,这个男人面对她们四个灾厄源头,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用这种「撒泼打滚」的方式强行抢夺话语权。
这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对她胃口的「高级乐子」。
而悬在半空的柳如烟,则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险些裂衣而出,媚骨天成的狐狸眼里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绿光。
「哎呀呀,苏郎这发起火来的样子,可真是……别有一番雄风呢。」
她媚眼如丝,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用目光在苏晨身上舔舐,「妹妹我呀,最喜欢看男人为了我跳脚的模样了~」
四人中,唯独澹台霁依旧端庄得体。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素手端起面前的白玉茶盏,隔空对着苏晨遥遥一举,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字手势。
那仿佛洞悉一切的温柔眼神,似乎在无声地打着哑语:「夫君辛苦了,这场护食大戏,霁儿看得很开心。」
苏晨:「……」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肝胆脾肺肾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在苏晨这通不讲武德的强行「和稀泥」之下。
一场活色生香丶却暗藏着无数致命机锋的「鸿门宴」,就这么极其诡异地丶在大夏最至高无上的议政殿内拉开了帷幕。
很快,一列战战兢兢的宫女鱼贯而入。
她们大气都不敢喘,哆嗦着手,将一道道足以引发外界腥风血雨的仙肴佳酿流水般呈了上来。
清蒸万年冰鲤丶爆炒八宝火凤鸡丶九转乾坤熊掌丶极品仙酿「醉生梦死」……
这些平日里玄元大陆修士打破脑袋都未必能闻一口味儿的绝顶资源,此刻却像路边大排档的拍黄瓜一样,被随意摆在长案上。
然而,满桌珍馐,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大殿内安静得让人窒息,空气黏稠得仿佛能当场刮下一层厚厚的冰霜。
姬红雪坐在主位上,整张脸冷得像万载冰川。
她一手习惯性地托着孕肚,另一手把玩着装着灵泉玉液的酒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老娘今天很不爽,谁特么也别想好过」的极道护食姿态。
她的左手边,是夜凌寒。
这位绝世疯批压根没看桌上的菜。
她只是歪着脑袋,像在观赏一件刚捕获的稀世珍宝,用一双跳动着魔焰的暗红凤眸,死死地丶一瞬不瞬地钉在苏晨身上。
那种不加掩饰的病态专注,让苏晨觉得她研究的根本不是饭,而是待会儿怎么用最完美的手法把自己现场活体解剖。
姬红雪的右手边,则是柳如烟。
这位妖女姐姐简直把「拱火」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她频频起身,扭着那段仿佛没有骨头的水蛇腰,极其「贤惠」地往苏晨碗里疯狂夹菜。
「苏郎,尝尝这个。这可是用三千年火候的朱果喂养的仙禽,最是滋补阳气了呢。」她夹起一块晶莹的肉段递过去,吐气如兰,眼神勾魂得能把万佛圣地的老方丈看破戒。
「苏郎,再喝口汤嘛。看你这些天憔悴的,这汤人家可是亲自吹过气了哟。」她端起玉碗,动作亲昵得活像两人已经同床共枕了八百年,连苏晨身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
她每娇滴滴地夹一筷子,姬红雪眼底的护体龙气就跟着暴走一寸。
而坐在苏晨对面的澹台霁,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她只是动作优雅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素菜。
偶尔在苏晨被柳如烟撩拨得汗毛倒竖丶求救般地看过来时,才抬起秋水般的眼眸,递给他一个温柔又略带嗔怪的微笑。
那笑容仿佛在说:「夫君,你看,这就是你招惹的烂桃花。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哦。」
坐在风暴最核心的苏晨,脑补着这一幕,已经快疯了。
他机械地嚼着嘴里的绝世仙禽,却觉得比嚼满嘴干树皮还要受罪。
左边是恨不得把他当众生吞活剥的霸道女帝。
右边是琢磨着怎么把他拆骨入腹的疯批魔头。
对面是笑里藏刀丶段位高到大气层丶完全摸不透心思的正宫娘娘。
【草!这特么算哪门子的齐人之福?!】
【这根本是凌迟处死的高配豪华版吧!还是一天分四次丶换不同人拿不同刀法片老子的那种啊!】
苏晨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这一刻他简直无与伦比地怀念当初在玄元大陆时丶只用舒舒服服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单身咸鱼岁月。
「咳!」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在饭桌上被这种死寂的折磨给活活憋死,苏晨端着玉盏,硬着头皮强行开了口。
他看向冷若冰霜的姬红雪,搓了搓手,乾巴巴地问道:「那个……孩子,最近还好吧?平时……有没有按时做做胎教什么的?」
他发誓,他抛出「孩子」这个终极话题,纯粹是想找个无敌的防弹盾牌,强行给这炸药桶降降温。
然而,他这头只会混吃等死的极品咸鱼,严重低估了「孩子」这两个字在修罗场里的终极杀伤力。
话音刚落。
正在给苏晨盛汤的柳如烟,拿着汤勺的玉手微微一顿。
随即,她脸上的媚笑瞬间放大了十倍。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娇滴滴地接过了话茬:「是啊,红雪妹妹。这可是咱苏郎的第一个亲骨肉呢,你可千万得养精细了。哪像我们这些没福分的,想给苏郎生一个,都还没找着机会呢~」
「噗——!」
苏晨刚抿进嘴里的一口浓汤,险些从鼻孔里飙出来。
【大姐!你这茶艺是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考过级的吗?!】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所有没怀孕的女人全拉到了你的统一战线里!这特么是在大夏皇宫现场录制《甄嬛传》吗?!】
果不其然,姬红雪的脸色瞬间跌破了绝对零度。
她「砰」的一声将白玉酒杯重重墩在桌上。
抚摸着孕肚的手微微用力,用一种高高在上丶绝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帝王姿态,冷冷反击:「本帝的骨肉,大夏的皇嗣,本帝自然会用整个大陆的底蕴来护他周全,就不劳柳姐姐隔空操心了。」
说到这,姬红雪冷若刀锋的眸子猛地一转,死死扎向苏晨:「倒是你苏晨!身为生父,一走大半年。如今回来,除了轻飘飘问一句『好不好』,你还尽过半分当爹的责任吗?」
火力瞬间掉转,精准锁死苏晨!
苏晨:「……」
他想死。
他现在真的好想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或者立刻原地走火入魔昏死过去算求了。
就在这火药味快要掀翻大殿穹顶的生死关头。
一直安静喝汤的澹台霁,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白玉竹筷。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柔婉的嗓音不疾不徐地飘入每个人的耳中,宛如一阵春风,奇迹般地压下了全场狂躁的杀意。
「夫君四处奔波,想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澹台霁微笑着,四两拨千斤地替苏晨把黑锅挡下了一半。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看向姬红雪,眼底满是真诚的心疼:「不过,妹妹如今怀甲在身,行动多有不便。这玄元城刚刚飞升八重天,百废待兴,里里外外的政务全压在妹妹一个人肩上,必定是受了极多委屈的。夫君看在眼里,心里指不定有多自责呢,只是他这人向来不善言辞罢了。」
说到这,澹台霁停顿了一下。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极其自然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苏晨那张僵硬的脸上。
然后,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让苏晨亡魂皆冒的终极提议。
「不如这样。」
「从明日起,这玄元城堆积如山的政务和各地奏摺,便全权交由夫君代为批阅处理吧。」
「一来,能让妹妹好好安心养胎,分忧解劳;二来,也算是让夫君提前收收心。学学怎么为一个父亲丶怎么为我们这一大家子,承担起男人应尽的责任。」
澹台霁微微倾身,眼角弯起一个完美无瑕的月牙,柔声问道:
「夫君,霁儿这个安排,你觉得好不好呀?」
那声音,轻柔得简直能捏出水来。
可是落在苏晨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十二万吨当量的九天紫霄神雷,直接把他的天灵盖给当场劈成了齑粉!
【批奏摺?!代处理政务?!】
【我特么只想吃口软饭,怎么一回来就变成了大夏的终极外包牛马?!】
【我敲你……哔——(含麻量极高的消音词)!!】
苏晨死死瞪着对面笑颜如花的未婚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在这个瞬间,他心里那道坚守了十八年的「咸鱼底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正宫娘娘这招毫不留情的温柔绝杀下,彻底塌成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