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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破财免灾,有人找死(第1/2页)
当日,天启城暗流涌动。
朝堂上的风向刚定,消息便如决堤之水,迅速漫过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里,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便已是一片喧嚣。
这股风潮来得极快,背后自然是风语楼京城主事沈川在暗中推波助澜。
“听说了吗?萧少帅与柳大人感念圣恩,要把前几日大婚收的那些奇珍异宝,全数换成真金白银,捐给北境的灾民和将士!”
“那少说也得几百万两啊!这可真是大义之举啊!”
“可不是嘛!听说明日一早,萧少帅就要奉了陛下的口谕,带着礼部的大人们去京城各大当铺走一遭。这可是皇上体恤边关的浩荡天恩,咱们大夏有这样的君臣,实乃社稷之福!”
在沈川的刻意引导下,整个天启城的百姓都在称颂皇帝的圣明与萧、柳两家的高风亮节。
这股滔天的民意,直接将明日的这场“变卖”,高高架在了道德与皇权的顶峰。
另一边,京城里那些门面大、底子厚的当铺,掌柜们的消息总是比市井流通得快些。
下朝的官员刚回府,风声就已经递到了各家商号的后堂。
算盘打了一辈子的掌柜们听完消息,心里顿时像吞了死苍蝇一般恶心。
所有人都回过味来了——萧尘这是打着皇帝的旗号,明火执仗地来刮地皮了!
更让他们憋屈到吐血的是,那批要拿出来“变卖”的贺礼,一大半本就是他们硬着头皮送进柳府的。
如今倒好,自己送出去的礼,明日还得自己掏真金白银买回来。
东西最后虽然又回到了自己手里,但对于靠现银流转做生意的当铺来说,强行让他们用大笔现银去高价回购这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变现的“死物”,直接抽干了铺子里的流水,简直比直接拿刀抢钱还难受!
但面对跟在萧尘身后的礼部官员和御赐账册,谁敢说半个不字?
城东,京城排名第二的大当铺——汇通当。
后堂里,算盘声早停了,气氛沉闷得滴水成冰。大掌柜看着刚递进来的消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掌柜,明日那萧瘟神若是来了,咱们……真要掏大笔现银把那些死物收回来?”一个伙计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
大掌柜苦笑一声,颓然地把手里的紫砂壶搁在桌上:“收?这不是咱们收不收的问题,而是怎么收,才能破财免灾的问题!”
伙计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你当那萧尘是规规矩矩来当东西的?他是拿着圣旨来要命的!”大掌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明日礼部的大人们跟着,一笔笔账都要直接呈交御前。外头连风声都造好了,说这是给咱们为国分忧的机会。咱们明日要是敢借机推诿,那就是心无家国、轻慢皇恩!”
大掌柜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语气里透出彻底的绝望:“这顶大帽子砸下来,别说咱们汇通当百年的招牌保不住,就是背后的东家也得跟着吃挂落。去,连夜下银库盘点现银!明日萧尘若来,不仅要收,还要按他萧尘开的价,痛痛快快地收!哪怕他狮子大开口,也一点都不许还价!全程必须笑脸迎客,就当是花大价钱买平安了!”
不仅是排名第二的汇通当,同样的一幕,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天启城各家大当铺的后堂里接连上演。
面对萧尘这种直接把人架在火上烤的阳谋,各家铺子的掌柜们谁也不敢擅作主张,连夜派出心腹,提着灯笼往各自背后的主家府邸递信求定夺。
然而,深夜里从各座高官府邸传回来的口信,竟出奇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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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财免灾,他萧尘要多少便给多少!绝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萧尘起冲突,更不可触怒皇命!”
连背后的主家都发了这种毫无回旋余地的话,掌柜们便彻底认了命。
各家老老实实地清点现银,随时准备明日把这口黄连咽下去。
整个天启城的权贵商圈,在极短的时间内达成了一种极其憋屈的妥协与默契。
唯独一家例外。
天启城排名第一的最大当铺——万宝当。
万宝当背后的真正东家,正是当朝丞相秦嵩的亲二弟,秦海。
别人怕惹麻烦,但他秦二爷在京城商界横行霸道惯了,这口气却怎么也顺不下去。
深夜,城南那座占地极广、极尽奢华的秦二爷私宅内,书房烛火通明。
万宝当的大掌柜躬着身子,将外头沸沸扬扬的风声,以及同行们连夜备银子认怂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报了上去。
秦海大马金刀地坐在铺着紫貂皮的太师椅里,手里捻着一封刚从丞相府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是他大哥秦嵩亲笔写的。
信中没有多余的废话,只严词叮嘱明日萧尘若上门,要多少银子便给多少,务必痛快掏钱消灾。
信末更是再三警告,绝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点黄白之物与萧尘起冲突,坏了二殿下的“转明为暗、低调蛰伏”的大局!
看完信,秦海冷嗤了一声,随手将那封相府密信扔在了案头上。
“二爷,相爷那边……怎么吩咐?”大掌柜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大哥说,让咱们跟外头那些软骨头一样,乖乖把脖子伸过去挨刀。”秦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相爷统揽全局,自然有他的道理。毕竟明日礼部的人跟着,算是半个钦差,咱们确实不好硬顶啊。”大掌柜顺着话茬劝道。
“统揽全局?我看他是被萧尘那小畜生折腾怕了!”秦海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一放,“什么转明为暗、低调大局?自从这萧尘进了京,我大哥在他手里吃了一个又一个闷亏,如今竟变得这般畏首畏尾!他萧尘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马上要滚回北境吃风沙的武夫,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当自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秦海终究只是个常年在商海里作威作福的豪绅,他不懂朝堂上“皇权倾轧”的凶险,不明白他大哥秦嵩此刻在西山案后的如履薄冰。
他对萧尘的认知,依然停留在那个粗鄙的“边关武将”上。
他不知道萧尘在西山刚杀穿了影杀宗师,也不知道萧尘在朝堂上把文官集团逼到了什么地步。
他只知道,在天启城的地界上,还没人敢让他背靠相府的秦二爷,掏出大把现银去挨宰。
“那咱们明日……”大掌柜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秦海站起身,在宽敞奢华的书房里踱了两步,眼神渐冷:“既然是皇上开了金口,陛下的面子自然要给。明日他若拿着好东西来,规规矩矩按市价走,咱们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说到这,秦海话锋一转,语气森寒:“但他萧尘若是蹬鼻子上脸,敢拿一堆破玩意儿来我这里狮子大开口,连半点价都不让还,真当咱们秦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你回去准备现银,明日我亲自去万宝当坐镇!我倒要看看,他萧尘敢不敢在天子脚下,强砸了我秦家的招牌!”
“是!有二爷您亲自坐镇,那萧尘定不敢太过放肆。”大掌柜连声应诺,匆匆退下准备。
看着窗外的夜色,秦海眼底满是傲慢。
他大哥顾忌多,他秦二爷可不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