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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
苏辰脑子里那张金色的卡片“唰”一下烧没了。
此时所有正在刷斗音的人，手指往下一滑——
“唰。”
下一个视频，清一色全是同一个黑屏画面，标题就一行字：【苏辰-鬼吹灯】。
最离谱的是APP开屏。
好几个用户刚点开斗音，开屏广告都没加载出来，直接一闪，就跳进了那个黑乎乎的直播间。
“我靠？斗音bug了？”
“这谁啊？零粉？强制推送？”
“什么玩意儿！”
几百万人被强行塞进这个直播间，第一反应全是骂娘。
弹幕瞬间炸了。
“平台抽风了？”
“主播花钱买挂了吧？这么推？”
“走了走了，没意思。”
无数根手指头，同时按向屏幕，准备划走。
……
与此同时。
北爷的直播间。
他正摇着那把紫檀木的纸扇，穿着唐装，摇头晃脑。
“话说那凶宅之内，阴风阵阵，一双绣花鞋，就摆在堂屋正中央……”
他看了眼右上角的人气。
二十一万。
不错，八点十分才是流量高峰，到时候冲个三十万没问题。
他喝了口茶，准备继续讲。
突然，人气数字跳了一下。
二十万零八千。
嗯？怎么还掉了？
北爷心里咯噔一下。
又跳。
二十万零五千。
二十万零两千。
十九万八千！
“什么情况？”北爷手里的扇子停了。
弹幕也开始不对劲。
“北爷，推荐页有个叫苏辰的，零粉直播间，平台疯了似的推他！”
“我刷了三次，三次都是他！”
“兄弟们快去围观！好像就是白天那个讲盗墓的！”
“走了走了，听你这绣花鞋听得犯困，我去看看新鲜的。”
人气像破了洞的水桶，哗哗往下掉。
十八万。
十七万。
十五万！
北爷手里的核桃“吧嗒”一声，掉在实木桌面上，滚出去老远。
他脸色瞬间白了。
……
苏辰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0→1000→10000→50000→200000……
数字疯了一样往上跳。
弹幕全是问号和骂声。
苏辰看着屏幕上那恐怖的在线人数曲线，嘴角一勾。
他调整了一下森海塞尔麦克风的位置，清了清嗓子。
然后，用那种低沉、沙哑、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吹凉气的绝望语气，开口了。
没有“大家好”，没有“欢迎来到直播间”。
直接无缝衔接昨晚断掉的地方：
“……王胖子不敢回头。”
就这一句。
那声音透过顶级的设备传出来，质感强得离谱，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膜在说话。
准备划走的几百万手指，瞬间僵住。
苏辰的声音继续，语速平缓，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长满红毛的手背上，粗糙的硬毛，正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脖颈。”
“一股浓烈的、几百年没见天日的尸臭味，混着墓土里的腥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胖子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衣服全湿透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然后，那只手，动了。”
苏辰顿了顿。
直播间几百万观众，大气都不敢喘。
弹幕彻底安静了。
刚才那些骂“平台bug”、“举报了”的弹幕，全没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抓着手机，眼睛瞪得老大。
苏辰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它慢慢地，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指甲又黑又长，弯曲着，朝着胖子的天灵盖，缓缓地，抓了过去。”
“……”
“砰！”
讲到精彩之处。
苏辰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几百万观众同时一哆嗦！
“欲知后事如何？”
苏辰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点戏谑：
“点赞过百万，咱们就继续。”
“不然……”
他拉长了声音：
“今晚就到这儿。”
“！！！！！！”
弹幕疯了！
“我日你哥！苏辰你不是人！！！”
“点！我点！我把我七大姑八大姨的手机都拿来点！”
“主播求你了！继续讲！我把我室友的腿都吓软了！”
“刚从北爷那儿过来……妈的，这才是悬疑！北爷讲的那是什么玩意儿！裹脚布都没那么臭！”
“北爷粉丝在此，我叛变了！这声音太顶了！”
点赞数像坐火箭一样往上冲。
十万。
三十万。
七十万。
眨眼就破了百万！
苏辰看着后台那恐怖的数据，还有系统面板里海啸一样刷屏的【情绪值+10】、【情绪值+50】、【情绪值100】……
他笑了。
“行，够意思。”
他喝了口水，声音再次沉下来：
“那咱们，继续开棺。”
……
斗音总部，运营部。
副总裁王总一脚踹开运营中心的门，脸黑得像锅底。
“李晚！”
他冲到李晚的工位前，指着她屏幕上那个【苏辰-鬼吹灯】的后台数据：
“我不是说了吗！一点资源都不给他！他这在线人数一百三十万是怎么回事？！啊？！”
“你当我瞎吗？！”
整个运营部的人都看了过来。
李晚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平静，但眼里也带着压不住的震撼。
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王总，我们确实没给任何官方推荐。”
“首页、热门、同城、开屏……所有渠道，都没有他的位置。”
王总一愣：“那这流量哪来的？见鬼了？！”
李晚调出另一个后台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算法数据。
“是系统自动抓取的。”
“他的直播间，留存率达到了98.7%。”
“也就是说，只要被推送到他直播间的用户，几乎没人划走，全部留下来了。”
“算法判定这是S级，不，是超S级的优质内容，自动把全平台的流量池向他倾斜了。”
李晚抬起头，看着王总：
“这不是我们在推他。”
“是斗音算法，在疯狂把他往所有用户脸上塞。”
王总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疯狂跳动的在线人数——
一百五十万了。
而且还在涨。
“这……这怎么可能……”王总喃喃道。
李晚没说话。
她想起苏辰早上那句“这份A级合同，就配不上我了”。
原来，他不是在吹牛。
……
苏辰的出租屋门外。
萧芸洗了一大盘车厘子，颗颗又大又红。
她穿着吊带裙，踩着拖鞋，端着盘子，晃晃悠悠地走到苏辰门口。
“啧，看在那顿晚饭的份上，赏你点水果。”
她撇撇嘴，伸手准备敲门。
手刚抬起来。
门缝里，隐隐约约传出来苏辰那压低了的、阴森森的声音：
“……棺材盖，动了。”
萧芸的手僵在半空。
“吱嘎——吱嘎——”
苏辰居然还配了音效，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听得人牙酸。
“里面那东西，要出来了。”
萧芸脖子后面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
她端着盘子的手，开始抖。
“王胖子抄起工兵铲，胡八一摸出了黑驴蹄子……”
苏辰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急：
“就在这时候！”
“砰！！！”
一声巨响（苏辰拍的桌子）。
萧芸吓得“啊”一声轻叫，手里的盘子差点扔出去。
她俏脸煞白，看着那扇门，像是里面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进……进去？
不不不。
打死也不进去。
可是……车厘子……
萧芸站在门口，端着盘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僵硬，瑟瑟发抖。
门里，苏辰完全不知道门外的情况。
他看着系统里已经突破五十万大关的情绪值，还有直播间那冲破两百万的在线人数，嘴角那抹痞笑越来越明显。
“下一章更精彩。”
他对着麦克风，慢悠悠地说：
“今晚就到这里。”
“明晚八点，咱们继续。”
“不见不散。”
说完，干脆利落，下播。
直播间瞬间黑屏。
两百多万人对着黑屏，愣了两秒，然后弹幕彻底核爆。
“苏辰我！！！”
“你又断这儿？！你还是人吗？！”
“取关了！必须取关！……等等，我先点个关注明天再来骂你！”
门外。
萧芸听到里面没声音了，才长长松了口气，腿都有点软。
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车厘子，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咬了咬红润的嘴唇。
“神经病……谁大半夜听这种东西。”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放下盘子，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回了自己屋。
“咔哒。”
门反锁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苏辰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心情极好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