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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蛋商人？」
张楚岚蹲在地上，把破衣服七拼八凑裹在身上，抬头看着面前那台花里胡哨的机器，表情从警惕逐渐变成了茫然。
「简单来说，这台机器里装着诸天万界的力量。」
李昂拍了拍扭蛋机的外壳，发出嘭嘭的闷响。
「武功秘籍丶基因改造丶变身装甲，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普通扭蛋十万一发，至于高级扭蛋嘛……」
李昂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需要跟这个世界有因果关系的物品，或者高密度能量道具来兑换。」
张楚岚眨了眨眼，狐疑地看了眼李昂。
那眼神就跟看街边摆摊算命的瞎子道士一样。
「大佬，你等等。」
随后他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让我捋一下啊。」
张楚岚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是说，我往这台花花绿绿的破机器里塞十万块钱，它就能吐出一个能让我变强的东西？」
「对。」
「诸天万界的力量？」
「对。」
「十万？」
「对。」
张楚岚的表情变了。
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丶夹杂着同情和恐惧的微妙神色。
「大佬，我刚才那声主人叫得挺真心的，你要不要考虑去看看医生？」
「我是说精神科的那种。」
「我脑子没问题。」李昂的眼角跳了跳。
「那你觉得我脑子没问题吗？」
张楚岚的音量突然拔高了三个调，手指戳着扭蛋机的玻璃外壳，啪啪作响。
「十万块！十万块往一个比夹娃娃机还离谱的玩意儿里扔！」
「你是不是看我刚才被人扒光了衣服叫主人，就觉得我好骗？」
「啊？」
「我告诉你！」张楚岚叉着腰，碎布条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他浑然不觉。
「从小到大想忽悠我的人排成排，我爷爷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
「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上全是陷阱！」
「尤其是路边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跟你说什么诸天万界丶变身变强的，这跟卖壮阳药的电线杆广告有什么区别？」
张楚岚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碎衣服甩得到处飞。
「就差告诉我包治百病了！」
李昂静静地听完了这一大段，嘴角的弧度没变。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往身旁柱子上一叩。
叮。
嵌在水泥柱里五厘米深的短刀凭空飞出，在空中翻了三圈，稳稳落在李昂的掌心。
他举起短刀，在阳光下转了转。
「你觉得，刚才我用手指夹住这把刀的时候，像是在卖壮阳药？」
张楚岚的嘴巴张到了一半，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个女人全力刺出的短刀，被面前这个男人用两根手指随随便便地捏住了。
没有任何炁的波动，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
就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异人，但没见过哪个异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
「你到底什么来头？」
「说了，路过的扭蛋商人。」
李昂将短刀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又不求你买。」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在指尖转了两圈，递到张楚岚面前。
「名片。」
张楚岚下意识接过来。
入手冰凉，质感奇怪，不是金属也不是塑料，但摸上去带着一种温润的触感。
卡片上没有电话号码，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小字。
【诸天扭蛋屋·随时恭候光临】
「什么意思？上面连地址都没有。」
「不需要地址。」李昂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
「以后你要是想来，就握着这张名片，脑子里想着扭蛋屋三个字就行。」
「门会自己开。」
张楚岚狐疑地翻着卡片正反面，嘴里嘟囔：「这也太玄了吧，我拿着片铁皮想一想就能……」
他抬头。
操场上空空荡荡。
柱子旁那台花里胡哨的扭蛋机没了，连那碗喝了一半的胡辣汤都没了。
李昂消失了。
一切都凭空消失了！
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秋风裹着梧桐叶从操场边飘过来，卷起张楚岚肩上那块碎布，啪地糊在他脸上。
「……」
他把布从脸上扯下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手里那张黑色卡片还在，触感冰凉且真实。
「我操。」
张楚岚握着卡片的手微微发抖。
「绝世高人？不对，凭空消失，这不是神仙吗？」
「我张楚岚是走了什么运，被神仙递了张名片？」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回忆着李昂说的每一句话。
诸天万界的力量，十万一发，想着扭蛋屋就能传送过去。
越想越觉得荒谬。
但越想越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那两根手指夹住短刀的画面，太真了。
「十万……」
张楚岚垂下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
碎成条的黑衬衫，一条花裤衩，兜里比脸还乾净。
十万块钱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对他来说更是天文数字。
「你把我放开啦！讨厌！」
「嘿嘿嘿嘿，这里又没有人。」
一对情侣的嬉笑声从教学楼的另一边飘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楚岚猛然低头，自己还果着呢！
「完了完了！」
他抓起地上仅剩的碎布条往身上胡乱缠了两圈，转身撒腿就冲向操场边缘的小树林。
梧桐树叶被他踩得咔嚓作响，树枝抽在脸上生疼。
钻进树丛蹲下，张楚岚大口喘气，左手死死攥着那张黑色名片，右手扒着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
那对情侣从教学楼后面转出来，手拉着手，有说有笑。
没注意到树林里蹲着个光屁股的男人。
张楚岚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落叶堆里。
他举起那张名片，对着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反覆端详。
「下次一定得试试。」
他吞了口唾沫，目光灼热。
「就是十万太贵了……能不能砍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