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同一时间。
四九城外六环的某个偏僻下放干校。
冷风在光秃秃的树林里打转。
几排低矮的土坯房连在一起。
房顶上压着厚厚的积雪。
屋里的土炕硬邦邦的没有一点热气。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坐在破木桌前修钢笔。
他的手背上满是冻疮。
这支钢笔是他当年在大学教书时留下的唯一物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敲门声。
老教授警惕地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棉袄戴皮帽子的男人。
正是佛爷。
佛爷四下看了看没人。
低声说道。
徐教授开门。
我是受人所托来给您送东西的。
徐教授犹豫了一下。
他把木门插销拉开一条缝。
佛爷身子一侧闪了进去。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
进屋后佛爷直接把口袋放在桌上。
这是四九城红星厂陈厂长让我送来的。
他说风向要变了。
国家需要你们这样懂真东西的人。
徐教授愣住了。
他没听过红星厂也没听过陈厂长。
他颤抖着手解开粗布口袋的麻绳。
最上面是两斤雪白的富强粉。
下面压着一小瓶香油。
再往下是一整套包装完整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还有一本全英文的高等物理笔记。
徐教授看到那些书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直接跪在地上把书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砸在泛黄的书皮上。
他在这地方待了快十年了。
每天除了喂猪就是翻地。
脑子里的学问都快生锈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这个土坯房里。
这些书。
陈厂长哪弄来这么多好书。
徐教授声音都在发抖。
佛爷压低皮帽子笑了笑。
陈爷的手段通天。
这只是第一批。
陈爷说了。
让您多保重身体。
开春以后这天下就得换个活法了。
佛爷说完也没多停留。
转身推门出去了。
干校里还有好几个老专家等着他去送书。
徐教授颤抖着手抚摸着书皮。
他把那些书当成宝贝一样藏在土炕底下的暗格里。
他心里牢牢记住了四个字。
红星厂。陈才。
四九城南锣鼓巷。
第六工具机厂借调来的八级钳工刘海顺提着十斤肉往家走。
他家住在另外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里。
刚进院子。
一股白菜梆子熬汤的酸味就冲进鼻子里。
几个邻居正在水龙头接水洗菜。
看到刘海顺手里提着那一大块油汪汪的大肥肉。
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老刘。
你这是发大财了。
买这么多肉。
供销社今天没这么好的肥膘啊。
刘海顺挺直了腰板。
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这不是买的。
是我现在帮忙干活的红星电子厂发的福利。
全厂上下只要干满一个月的。
一人十斤肉一颗大白菜。
院子里立刻炸了锅。
十斤肉。
红星厂到底是个什么金窟窿。
国营大厂过年也就发半斤肉票。
这直接发实物。
还是这么极品的白条猪。
刘海顺懒得跟他们多扯。
他提着肉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
老伴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听到动静一抬头。
魂差点没吓飞。
当家的。
你这是干啥去了。
咱家可不干投机倒把的事啊。
刘海顺把肉重重拍在案板上。
放你的心。
这是陈厂长发下来的阶段性奖励。
咱们厂的彩电样机弄出来了。
陈厂长敞亮。
直接宰了几十头大肥猪分给工人。
老伴扑过去摸着那厚厚的猪皮。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家里三年没正经过年了。
今年过年咱们能包白面猪肉大葱馅的饺子了。
刘海顺点点头。
他在心里发狠。
这辈子就是累死在操作台上。
也得给陈厂长把这台戏唱圆了。
到了下午三点。
红星联营电子厂一号洁净车间里。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参与组装的技术骨干全围在操作台前。
陈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最前面。
墙上的挂锺滴答滴答响着。
秒针一步一步往前走。
还剩最后十秒。
老赵脑门上全是汗。
九。
八。
七。
没人说话。
全车间只听见喘粗气的声音。
三。
二。
一。
秒针死死压在十二的刻度上。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二十寸彩电样机的屏幕上。
测试图像依旧稳如泰山。
色彩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变压器没有出现任何异响。
后盖温度完全在安全标准之内。
李教授手里的原子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
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呜咽。
吴教授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徒弟。
成功了。
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零故障。
达到了西德原厂设计的极限老化标准。
车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跳起来去拍头顶的日光灯管罩子。
有人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
陈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知道这事成了。
就在这时。
车间大门的隔离门被推开了。
黑子满头大汗跑进来。
他连防尘服都没来得及穿好。
厂长。
部里来人了。
外贸部的林副司长带的路。
轻工业部的一把手老局长亲自过来了。
两辆上海牌轿车已经开进咱们厂大门了。
陈才眉头一挑。
他立刻收起笑容。
所有人原地待命。
保持车间秩序。
两位老教授整理一下数据报告。
跟我出去迎接。
陈才大步走出风淋室。
刚走到办公楼下的小广场。
就看到几个人正从黑色轿车上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头发半白。
精神矍铄。
旁边正是之前在广州帮陈才办批文的外贸部林建华。
林建华一看到陈才。
笑着走上前。
陈才同志。
我把老领导给你请来了。
老局长上下打量着陈才。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陈才双手握住。
老局长好。
老局长用力握了握陈才的手。
好后生啊。
你们昨天的简报我看了。
我本来还不敢信。
南方几个大厂搞了好几年都没吃透的技术。
你们用外国的二手设备加上自己的土办法真给盘活了。
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个金疙瘩。
陈才立刻侧过身。
领导这边请。
一行人按规矩换了衣服进入车间。
当老局长看到那台稳稳播放画面的二十寸彩电时。
他脚步停住了。
他走到测试台前。
伸手摸了摸结实的塑料外壳。
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屏幕边缘的显像管封装工艺。
这是纯国产的磁芯。
老局长转头看向李教授。
李教授赶紧回答。
是的。
厂长弄来的高纯度锰锌铁氧体。
完全解决了色偏问题。
老局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陈才。
陈才同志。
外汇没有白花。
国家需要你们这样敢干实事的人。
林建华在旁边补充。
局长。
红星厂手里那三百万美元的后续外汇订单。
我已经走完绿灯通道了。
保证专款专用。
老局长挥了挥手。
这不够。
他看向陈才。
声音不大但透着雷霆般的力度。
明年开春。
红星厂不仅要保出口。
还得给我拉起内销的产量。
四九城老百姓的客厅里。
得摆上你们造的彩电。
厂房扩建批文和材料调拨单。
年后上班第一天。
我会派专人送到你办公室。
老局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递给陈才。
这是部里对你们研发团队的一点意思。
几张紧俏的缝纫机票和工业大件券。
拿着吧。
提前祝红星厂全体同志过个好年。
陈才双手接过信封。
这是天大的政治认可。
他朗声说道。
红星厂绝不给国家丢脸。
老局长没有多留。
视察完样机就坐车离开了。
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定调子。
明确告诉那些躲在暗处想伸手的人。
红星厂是部里罩着的。
谁敢动就是找死。
傍晚下班时间。
陈才让老赵通过大喇叭通知全厂。
从腊月二十七开始放年假。
正月十五正式复工开机量产。
整个厂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陈才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回到四合院。
大顺他们已经把屋子打扫得乾乾净净。
玻璃擦得透亮。
报纸糊的墙裙也换了新的。
苏婉宁正在火炉旁切白菜。
准备晚上包一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陈才脱下大衣洗了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放到桌子上。
婉宁。
明天拿着这些票去百货大楼。
看上什么随便买。
咱家今年得过个最肥的年。
苏婉宁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票证。
她清冷的脸上绽放出柔和的笑容。
她点点头。
陈才看着她。
心里已经开始谋划年后去哪里搞几百吨特种钢材。
还有那个即将在七七年冬天引爆全国的高考炸雷。
属于他的时代大幕。
终于要彻底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