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中午。
他让大顺跑了趟南锣鼓巷,给苏婉宁送了一个铝饭盒——里面是食堂做的红烧肉盖饭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红烧肉是他嘱咐食堂大师傅单独做的,五花三层,酱色油亮,每块肉足有麻将大小。
大顺去送饭的时候路过中院,秦淮茹正蹲在门口吃棒子面糊糊。
铝饭盒盖子一掀开那股红烧肉的味道就飘出来了。
GOOGLE搜索TWKAN
秦淮茹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大顺看都没看她,大步走进后院把饭盒交给苏婉宁,又交代了两句陈才嘱咐的话就骑车走了。
下午三点。
陈才正在车间里跟老赵核对下一批彩电的元件清单,黑子从渖阳打来了长途电话。
「陈哥!渖阳那边又搞到一批货!」
黑子的声音里压着兴奋:「长春红旗电子管厂上个月停产检修,库房里压了八千套九寸黑白显像管,全是崭新没拆封的。他们厂长说只要能拿到两千斤猪肉和一百箱午餐肉罐头就肯出。」
陈才握着电话筒,脑子里飞速运转。
九寸黑白显像管。
这东西现在看不上眼,但今年下半年政策一松动,老百姓对电视机的需求会像井喷一样爆发。
到那时候,一台九寸黑白电视卖到四百块不成问题。
八千套显像管就是八千台电视,三百二十万块的产值。
「要了。」陈才声音乾脆,「两千斤猪肉我三天内给你送到渖阳,午餐肉罐头一百箱也没问题。你先稳住对方,别让别的厂子截了胡。」
「放心陈哥,我盯死了!」
挂了电话,陈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两千斤猪肉从空间里拿,九牛一毛。
一百箱午餐肉罐头他空间里至少存着五百箱。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傍晚五点半,下班。
陈才骑着二八大杠从红星厂出来。
三月的风还是冷的,但比年前已经好了不少。
路两边的老槐树枝条上冒出了细小的芽苞,灰突突的一点绿意。
路过东四供销社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口贴着一张新告示:本月起肥皂票每户减配一块。
旁边几个老太太正围着告示嘀嘀咕咕。
「又减了!上个月就减了半块,这个月又减一块!家里衣裳脏了拿什么洗?」
「听说今年棉花减产,火硷也不够,肥皂厂那边开工率只有六成。」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才没说话,蹬上车继续走。
他空间里存着两千多块硫磺皂和上百箱雕牌洗衣粉。
说出来能把这些老太太吓背过气去。
南锣鼓巷。
推车进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前院阎阜贵家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两个影子。
看动作是阎阜贵和三大妈在吃晚饭。
中院黑着灯。
大概又是煤油票用完了。
陈才进了后院。
两条军犬摇着尾巴迎上来,他摸了摸黑豹的脑袋。
值班的退伍兵兄弟敬了个礼:「陈哥,今天没什么异常。中院那个老太太下午出去了一趟,四点多才回来,手里拎着个纸包不知道装的什么。」
「盯着就行。」
陈才推门进了屋。
苏婉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物理习题集,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和那个铝饭盒。
饭盒里乾乾净净,红烧肉一块不剩。
「回来了?」她抬起头,鬓角有一缕碎发垂下来。
陈才脱了外衣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习题。
「电磁感应做完了?」
「做完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你看看对不对。」她把本子推过来。
陈才扫了两眼,提笔在第三步的公式旁边画了个箭头:「这个地方用安培定则判断方向更快,你绕了个弯。」
苏婉宁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算了二十分钟还是对不上数。」
陈才把笔放下:「其他的没问题。明天开始看化学,把反应方程式先过一遍。」
苏婉宁正要说话,院子外面传来大顺的声音。
「陈哥!佛爷派人送了封信来!说是急信!」
陈才走出去接过信,回屋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张纸,佛爷的字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楚。
「广州老马来报:海关王处长已收到上海方面的信和礼。王处长近日频繁约见广交会展馆管理处的人。另,广交会管理处拟以'参展产品须提交省级以上质检报告'为由,要求所有新参展单位补交材料。此规定往年没有。」
陈才看完把信纸折好。
补交省级以上质检报告。
这是林建华的新招。
红星厂是北京的厂,要出省级质检报告就得找北京市质量监督检验所。
按正常流程走,光排队就得一个月。
广交会开幕在即,根本来不及。
林建华算盘打得精——用一纸行政手续把红星厂挡在展馆门外。
苏婉宁看到他的表情,放下笔:「怎么了?」
陈才把信纸凑到炉口烧掉。
「没事。广州那边有人想跟咱们玩手续。」
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轻工业部。」
苏婉宁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焦虑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冷到骨子里的算计。
「你有办法?」
陈才嘴角微微一动。
「他林建华在广州有海关的关系,我在北京有部里的批文。他想拿质检报告卡我?行。我让老局长直接签一份部级特检认定书。部级盖章的东西摆在桌上,他那个省级质检报告的花样连屁都不算。」
苏婉宁听完,手心紧了一下又松开。
嫁给这个男人快一年了。
每一次遇到麻烦他都是这个表情,云淡风轻地把所有暗箭挡在外面。
「那你明天去。」她站起来走过去帮他把中山装上的灰掸了掸,「家里和厂里的事我盯着。」
陈才低头看着她。
炉火把她的侧脸映得柔和温暖。
他伸手把她鬓角那缕碎发拢到耳后。
「等广交会打完这一仗,咱们就安安心心过日子。你好好考你的大学,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苏婉宁靠在他胸口,没说话。
窗外,七七年三月的夜风呼呼地刮着。
而两千公里外的广州城里,一场围绕红星牌彩电的暗战,已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