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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唐莳愣了下，她原本是想问她工作结束没来着，“行啊。”
不过她又感觉到什么，宋瓷的声音听着好像有那么一点奇怪，像是积压得久了的沙哑，还有点委屈。
她刚想问问，却被宋瓷挂了电话。
宋瓷第一次觉得电梯为何这么这么慢，到一楼后，门开的时候她是大步出去的。
出了玻璃门后，冷风迎面扑来。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穿过路边那些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树影，落在马路对面。
手机突然响起，是唐莳打来的电话。
“宋总，我到了，你在哪呢？”唐莳把车停在宋瓷公司对面，因为只有这边能临时停车。
“你往侧边看，”宋瓷说。
坐在车内的唐莳转过头来，看到马路对面的宋瓷后当即露出绚烂的笑容，“我看见你了。”
她说着就要去解开安全带下车，但却听到了耳机里传出宋瓷的声音：“你别动，我过来找你。”
唐莳有些惊讶，但她还是停下了动作，“宋总，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居然要主动来找自己。
“是不是知道我进给你带了礼物啊？”唐莳看了眼放在副驾驶的花束和首饰盒。
刚好人行道的绿灯亮起。
马路对面的宋瓷握着手机大步往前走去，像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到对方的身边。
越是接近，越是有些紧张。
宋瓷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几乎快要涌到嗓子眼：“唐莳，我......”
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巨大的碰撞声轰然炸响。
宋瓷被声音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下，随后耳边响起尖锐的叫喊声。
她茫然地看过去，掌中的手机骤然坠地。
车头左侧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车窗侧边弹出的白色安全气囊，完全遮掩住了车内的情形，但能看到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的裂痕。
宋瓷表情木讷地往前走了两步，随后疯了般跑过去。
唐莳，唐莳。
唐莳。
......
周围很安静。
唐莳努力睁开眼，视野里的光是不均匀的，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纱布在看东西。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站着的，但她不确定，因为感觉不到脚底有地面，也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
整个人更像是不上不下地浮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视野里慢慢抬起来，试着握了一下拳头，好像有点不太真切。
不远处有一个身影背对着她，轮廓被一层模糊的光裹着，看不清细节。
可她第一眼就确定那是宋瓷的背影。
她继续往前走，那个背影的大小依旧没有变化。
只是她走近一步，那身影就退远一点，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始终和她保持着刚好够不着的那段距离。
她想叫宋瓷，但喉咙里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这是干什么呢？
唐莳停了下来，索性不再继续追寻了。
不过眼前的景象好似再次发生了变化，周边的空气微微发生了扭曲，宋瓷好似走到了一间包厢里。
“唐总，好久不见。”宋瓷惯常清冷的声音听着好似有些不一样。
还没等唐莳疑惑呢，随后她又在包厢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她可以看清自己的脸。
这明明是她的脸，但又好像不是她。
因为那个自己看起来似乎成熟许多，甚至还站起身同只有背影的宋瓷客气地握了手。
这一幕看起来，两个人好似熟悉的陌生人。
“宋总，请坐。”
唐莳还想再多看一点，但整个人好似被扯着往下坠落。
她的意识是被一道声音拉回来的，很轻，像是一根被风拨动的线，慢慢缠上她正在下沉的意识边缘。
意识慢慢聚拢的唐莳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很深的水里泡着，四周都是模糊的光和听不清的回声，那道声音沿着水纹扩散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里的光还是散的，她听到了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然后她看到了宋瓷的脸。
宋瓷半趴在床沿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脸色白得像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透支，连眼尾都是红的。
她嘴唇微微张着，无意识喊着名字：“唐莳.....”
唐莳眨了眨干涩的眼皮，视线慢慢对焦，落在了她脸上。
感觉到什么的宋瓷倏然睁开眼，对上了唐莳的眼睛。
下一秒她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唐莳？”
“宋瓷......”唐莳的声音很轻，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哑，“...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请假去外婆家了吗？”
宋瓷侧耳听清她的话后，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什么？”
与此同时，久违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心跳契约系统已重新激活，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二位】
第68章
宋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唐莳感觉到一阵混乱，本就沉重的意识又有些杂乱。
“不对......”唐莳又回想起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我们，好像是在一间包厢里。”
现实和梦境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分辨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宋瓷的手还握着唐莳的手指，指腹贴着她的指节，听着唐莳的话语眉头紧锁，当即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唐莳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紧紧攥着，心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对啊，宋瓷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呢？
明明这人这么讨厌自己的。
只是她还没开口问些什么，就感觉有困意再度袭来，重新闭上了眼。
然后她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奇怪且真实的梦境，她在里边的视角也会在第三视角和第一视角来回切换着。
唯一不变的，就是宋瓷那张看不太清的脸。
这次的画面直接到了那场饭局结束的时候，包厢内的两人几乎是被周边的人簇拥着离开的。
两人之间隔着好些个人，她们被熙熙攘攘地裹挟着往前走，却始终碰不到一起。
唐莳看到那个自己有几次想开口，但都没能找到机会。
直到“她”先行上了车，车子在经过等候区看到独自站在一旁等候的宋瓷。
“她”让司机停下，摇下车窗开口询问对方需不需要自己的司机送一程。
但被宋瓷拒绝了，并且扭头看向了后方，表示接自己的人已经来了。
“唐莳”从后视镜内看着对方的身影，走向后边刚停下的那辆黑车。
“她”看着宋瓷好像是在对车内的人说了什么，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自己就是知道宋瓷对着人弯了弯唇，随后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黑车很快便加速绕过“唐莳”坐着的车，往前驶出入口，拐了个弯又消失不见。
司机正在询问“她”今晚回哪休息，但后者没有回答。
唐莳看了眼车上的时间，已经是接近凌晨十二点。
在凌晨十二点整的时候，“唐莳”放在边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唐莳一眼就看到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林女士的祝福信息。
【恭喜宝贝成功抵达新的人生起点，三十岁生日快乐！】
那是一条，祝她三十岁生日快乐的信息。
看到这的唐莳整个人都有些懵，她这才意识到怪不得眼前的这个自己陌生又熟悉，原来是三十岁的她。
只是还没等她来细究这些种种，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她再次倏然下坠。
这次她的耳边好似听到了好几个耳熟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陌生的声音。
“......接下来需要再观察几天,你刚刚说的那些表现等她醒清醒后再看看。不过全身的检查结果都已经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的，这样的车祸没什么事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
唐莳听着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再次葱模糊到清晰。
在她的视线内，看到宋瓷就站在那和穿着白大褂的人说着话，而这一幕有那么一瞬间幻视梦境中的场景。
宋瓷率先发现了她的苏醒，下意识就要朝着她走过来，但却在下一刻又停下了脚步，给刚赶来不久的林书妨二人先上前去。
“小莳，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书妨关切地来到床边坐下，“还认不认得出得我是谁啊？”
唐莳脑袋还有点晕乎，她闭了闭眼，试图眼睛的困乏，“林女士，我又不是傻子。”
她说话时，眼神却不自觉看向不远处还在和医生交流的宋瓷。
林书妨听到她的声音委实是松了口气，“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我们接到小瓷电话的时候真是恨不得能飞过来。”
唐父本在一边一言不发，但也忍不住开口：“下次可不能这样吓妈妈和爸爸了，你妈妈真的第一次这样害怕。”
唐莳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她现在脑子很乱，像是有些分辨不出此刻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眼见着唐莳那双眼睛是错也不错地盯着那边的宋瓷看，这让一边的林书妨有些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小白眼狼，你眼里就你老婆是吧，还记得我这个妈妈吗？”
“老婆？哪个老婆？”唐莳有些懵。
什么老婆，她哪来的老婆。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林书妨大惊失色，“难道除了小瓷外，你还有别的老婆要养？”
听到这话的唐莳感觉自己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不是，这......宋瓷，我......我老婆？”
她神色有些呆滞，话也说得有些艰难。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在学校上课吗？”唐莳撑着手坐起身来，感觉脑袋一动就晕，还有些犯恶心。
现在轮到林书妨开始困惑了：“上课，上什么课？”
“好像是......数学课。”
林书妨张了张嘴，一把抓住边上丈夫的手：“完了医生你快来，我女儿好像不太对劲。”
原本还在和宋瓷交谈的医生连忙走了过来。
林书妨指着女儿，“我女儿好像在幻想自己是年轻的高中生了。”
“我不是吗？”唐莳越想越不确定，“难道，我......我其实已经三十了？”
林书妨捂着心口，“你才二十四呢。”
医生又赶紧上前给人检查了一番，最后确认唐莳除了记忆有些混乱外，暂时没有发现别的问题。
“可能是她现在的的记忆状态有一些错乱，不过这也是脑部受到冲击后的一种正常反应，不用太担心。”医生说。
“那怎么就混乱到了高中时期？”林书妨觉得有些奇怪。
医生解释道：“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可能是这个时期有什么在意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然后就刚好触发到了这个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