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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宋云薇几乎是把家搬到了事务所。
新招收的几个应届法学生虽然理论知识扎实，但实践经验几乎为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亲自盯着。
不过幸好云帆智联那边有宁宁坐镇，城西的项目进展神速，已经正式破土动工。
陆司衍那边似乎也格外上心。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让她省了不少心。
这天早晨，宋云薇开着车来到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
停好车，她拎着包和一杯冰美式走进电梯，脑子里还在复盘昨晚和苏清泞提到的几个项目细节。
电梯门打开，她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朝事务所的方向走。
还没到门口，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无能！”
“一群骗子，收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结果连一个离婚官司都打不赢！”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退钱！”
“必须给我退钱！”
宋云薇的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抬起头，只见自家事务所门口围了一圈人，都是这栋楼里其他公司的员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花色连衣裙、烫着一头棕色卷发，约莫五十岁出头的女人正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指着事务所的大门破口大骂。
事务所新来的几个实习律师站在门口，个个脸色涨红，想上前阻拦，却又被那女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指着鼻子骂“无能”、“废物”。
宋云薇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进去。
“王女士？”
正在气头上的王艳听到声音，转过头瞪了过来。
当看清来人是宋云薇时，她愣了一下，随即气焰更加嚣张了。
“你可算是来了，你看看你招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我的官司昨天开庭，输了！”
王艳是前几天来事务所的，当时宋云薇正好外出办事，便让实习生小金接待了。
宋云薇想着一个普通的离婚案，正好可以用来锻炼一下新人。
没想到竟然出了岔子。
“王女士，您先别激动，有话我们进去好好说。”
宋云薇指了指事务所的门。
“进去说什么？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王艳根本不买账。
她指着周围的几个实习生：“我花钱请你们打官司，就是要打赢。”
“就是要让陈立国那个狗男人净身出户，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结果官司输了，我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我输了官司，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她喘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要么立马把我的委托费一分不少地退回来，要么，二审你们必须给我打赢。”
宋云薇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视线，心里微微一沉。
她转向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小金，声音放缓了些：“谁接的案子？”
“老、老板，是我......”
小金哭丧着脸，自责得抬不起头。
“别哭。”
宋云薇没有责备她：“去把王女士的案卷资料全部整理好，五分钟后拿到我办公室。”
小金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事务所。
宋云薇这才重新看向王艳：“王女士，一审的失利不代表最终的结果，二审我会亲自上庭。”
“请您再相信我们一次。”
王艳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又看了一眼事务所里那个年轻实习生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些。
但她的态度依旧强硬：“你亲自上？行！”
“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但你给我记住了，二审必须赢。”
“我就是要让陈立国那个老东西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净身出户。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诉求的案子，向来是最棘手的。
法律上对于“净身出户”的支持力度非常有限，除非对方有极其严重的过错。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缩的道理。
王艳来的时候给的委托费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她今天这么一闹，事务所的名声已经受到了影响。
这一仗，必须打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好。”
宋云薇点头，眼神坚定：“我保证，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得到承诺，王艳这才冷哼一声，转身拨开人群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只是走之前投来的目光里，都带着嘲笑。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推开事务所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宋云薇坐在老板椅上，小金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懊恼：“对不起老板，我太自大了。”
“我以为离婚案很简单，没想到......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宋云薇拿起文件，一边翻阅一边挑了挑眉：“怎么复杂了？”
小金叹了口气：“王女士和她丈夫陈先生结婚二十多年了，当初是王女士家里出的钱，帮陈先生创办了公司，现在公司做大了，陈先生有钱了，人也飘了，就在外面找了个年轻的嫩模，还被王女士当场抓奸在床。”
“王女士气不过，才来告他离婚的。”
宋云薇听完，疑惑地蹙起了眉。
“这种案子，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男方婚内出轨，还是过错方，证据确凿，怎么会输？
“是啊！”
小金一脸丧气：“我当初也觉得这案子简单得不行，所以才毫无顾忌地接了。”
“可是昨天一审开庭的时候，陈先生那边的律师突然就爆出来，说王女士她也婚内出轨了！”
小金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当时就懵了，王女士之前根本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对方律师拿出了证据，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所以就输了。”
宋云薇的指尖在文件上停住。
原来如此。
她就说，小金虽然经验不足，但也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案子都输掉。
问题出在当事人自己身上。
王艳在委托的时候，刻意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关键事实。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
这种自作聪明的当事人，她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