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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殿西侧的小院之中，身为刑罚殿的楚长老，竟被一声「滚」喝得僵在原地。
楚长老的面容瞬间铁青，他死死盯着出声的老者，目光反覆打量。
片刻后，他似是骤然认出了来人，神色微惊：「您是……太上长老？苍老？」
对面老者闻言，不满地冷哼一声：「想不到清玄圣地还有人认得老夫，我还以为，这圣地早已没了老夫的位置。」
这位老者，正是西侧灵竹林的主人。
他本是清玄圣地数位太上长老之一，当年围剿葬神宫一役身受重创，修为跌落，自此褪去太上之位。
此后便淡出众人视线，隐居圣女殿侧，此事除了圣主风无江，再无他人知晓。
而此刻，楚长老确确实实，认出了这位沉寂多年的昔日太上。
「你来此地做什么？」
苍老目光冷冽，看向先前还煞气腾腾的楚长老。
「清除清玄圣地的异类。」楚长老神色稍定，沉声应道。
「异类？」
苍老眉头微蹙，「圣女殿之中，何来异类？」
「圣女的徒弟，便是异类。他是天圣宗安插在我清玄圣地的魔道细作。」
楚长老语气冰冷。
后院之中，沈书仇早已听闻动静，缓步走出。
苍老闻言，神色平淡：「你可有凭据？」
「自然有。」
楚长老道。
「呈上来。」
苍老淡淡开口。
听闻此话，楚长老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动。
他没料到苍老竟会执意要看证据，更看得出来，这位昔日太上长老，分明是有意维护沈书仇。
当下，他只得将蛮荒古地发生之事简略道出。
话音刚落，苍老便骤然斥道：「可笑！仅凭一言之辞，便要定他是魔道细作？」
「难道还不够？」
楚长老脸色一沉。
「那可是幽姬亲口承认！若他与天圣宗无关，幽姬又何必拼死护他？」
苍老冷哼一声：「老夫在清玄待了一辈子，还从未见过单凭一句话就能定罪的规矩。」
「此刻老夫便说你与魔道勾结，那你是不是就是魔宗安插在圣地的人？」
话音一落，苍老忽然转头望向院内：「小子，别在后面躲着偷看了，出来告诉老夫，你是不是魔道中人。」
沈书仇不再迟疑，缓步走出，对着苍老拱手一礼：「前辈。」
随即沉声道：「我自幼在凡间长大，与天圣宗从无瓜葛。」
「一派胡言！」
楚长老厉声打断。
「那你与天圣宗圣女之事，又作何解释？老夫早已查明，你自幼便是被她收养！」
听到这话的苍老也微微皱眉看向沈书仇。
而沈书仇脸色平静道：「弟子事先并不知其身份，直至蛮荒古地才真正知道。」
「小子，此事不是你一句话便能撇清的。究竟是不是魔道细作，先跟老夫走一趟再说。」
楚长老冷笑一声，便要强行出手拿人。
可他刚有所动作，苍老已是冷声喝止：「够了。」
「没有确凿证据，谁也别想带他走。」
「苍老，此事并非老夫一人之意，乃是叶长老亲口定下的决断。你既为清玄长老，莫非还要执意庇护一名魔道奸细？」
楚长老面色一冷，直接搬出了叶长老施压。
苍老淡淡开口：「就算是她叶青亲至，也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厉女声。
「姓苍的，老身还以为你早已不在清玄，原来一直藏在此处苟活。」
听得这声音，苍明当即冷声回敬：「你叶青都未离开，老夫又何必走。」
「苍明，你当真要一意孤行，护住此子？」
叶青的声音再度逼近。
「老夫只是在讲道理守规矩。」
苍明冷笑：「清玄圣地的律例，从无仅凭一言便可定罪的道理。」
「还有，圣女在哪里？老夫要见她。」
苍明继续问道。
「圣女收徒本就坏了宗门规矩，如今她已自愿前往清心殿静养，反省己过。」
叶青的声音冷硬如铁。
闻言，苍明脸色骤变：「叶青，你好大的胆子！圣女身份尊贵，岂在你的管辖之内？你有什么资格让她去清心殿？」
「圣女之事，便是清玄之事！」
叶青寸步不让。
「如今圣主不在，清玄之事便由老身做主。苍明，老身念你曾是太上长老，不与你计较僭越之罪，现在，给我让开！」
「放肆！我看谁敢动！」
苍明怒喝一声，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沈书仇却主动站了出来，对着苍明深深一揖：「多谢前辈解围，此事因弟子而起，理当由弟子承担，弟子愿意随楚长老去一趟刑罚殿。」
苍明闻言，连忙伸手按住他，沉声道：「小子，老夫可不是为你解围，只是看不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强行定罪！」
即便苍明这般说辞，沈书仇也不愿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他心中已然明了，此番劫难无论如何都避无可避，更何况一切事态，都正朝着系统指引的方向发展。
心念至此，沈书仇轻轻推开苍明的手，径直走到楚长老面前，神色平静无波：「有劳长老。」
楚长老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狞笑，冷声道：「小子，到了刑罚殿，任凭你有万般说辞，也休想逃脱罪责！」
话音落，楚长老掌心真气骤然迸发，牢牢锁住沈书仇的周身经脉，将其控制住。
苍明在一旁目睹这一幕，虽未再强行阻拦，却字字警告：「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这小子若在刑罚殿少了一根头发，或是受了半点冤屈，老夫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会找你们讨个说法！」
楚长老脸色微变，却不敢公然违逆，只是阴恻恻地哼了一声，押着沈书仇转身便走。
「清玄定然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弟子。」
叶青的声音清冷回荡，不带丝毫情绪。
片刻之后，沈书仇便被楚长老押着，一路前往清玄圣地东侧，最终踏入了肃穆的刑罚殿。
踏入殿内的瞬间，沈书仇目光一扫，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皮肤黝黑的少年齐远，曾与他一同参与圣战。
齐远也恰好看见沈书仇，脸色微微一怔，待看到押解的楚长老，连忙躬身行礼：「殿主。」
「把这小子带去破风崖，先用打魂鞭抽十鞭。」
楚长老冷着脸，将沈书仇往前一推。
齐远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他诧异的目光在沈书仇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楚长老，迟疑道：「殿主，这位……这位沈师兄究竟犯了何罪？竟要被送去破风崖，还要用打魂鞭？」
破风崖，乃是清玄圣地所有弟子闻之色变的炼狱之地。
崖间日夜呼啸着凛冽刺骨的罡风，每一道风刃都锋利如刀，直直穿透皮肉，剜入骨髓深处。
即便肉身修为强悍的弟子，在那里也难撑片刻。
若说破风崖的折磨，还只是肉体上的剧痛，那打魂鞭，便是足以让所有弟子魂飞魄散的终极恐惧。
此鞭不损肉身，却能直接穿透肌理，狠狠抽打在神魂之上。
寻常弟子莫说承受十鞭，便是一鞭下去，也大概率会当场神志混乱。
若是承受不住，便会直接神魂涣散，沦为痴傻，甚至当场陨落。
「让你去你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此子私通魔教，你若敢手下留情，老夫连你一同治罪！」
楚长老厉声斥罢，又骤然凑近沈书仇耳畔，阴恻恻地低语。
「小子，别以为仗着是圣女的徒弟，老夫便动不了你。你害死我爱徒，今日定要让你好好尝尝打魂鞭的滋味。」
沈书仇面色依旧平静，只淡淡开口：「长老就不怕，来日恶因反噬，落到自己身上？」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老夫？」楚长老冷笑一声，「你先活着从破风崖出来再说！」
沈书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