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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府邸。
任盈盈站在大门前的台阶上,一身白衣,手持竹箫,月光洒在她身上,如同月宫仙子。她身后,黑压压站满了人——黄河帮丶天河帮丶五仙教丶还有从三山五岳召集而来的邪派高手,少说有四五百人之多。
「蓝教主,」任盈盈淡淡道,「后院的敌人解决了?」
蓝凤凰一袭紫衣,赤着双脚款款走来,笑吟吟地道:「圣姑放心,那些死士中了我的毒,只怕连剑都握不稳了。」
计无施从人群中走出来,拱手道:「圣姑,杨府前院已全部肃清。余沧海带着几个弟子退到了后花园,正在负隅顽抗。」
任盈盈点了点头,道:「杨慎呢?」
计无施道:「在后院书房,被咱们的人堵在里面了。门口有白板煞星等人守着,伤了咱们七八个兄弟。祖千秋和老头子正带人跟他缠斗。」
任盈盈眉头微皱,正要迈步,忽然一道人影从后院飞掠而来。他浑身浴血,踉跄着跑到任盈盈面前,单膝跪倒:「圣姑,余沧海跳墙跑了!咱们没能拦住他……」
任盈盈抿嘴轻笑道:「不必担心,他跑不了!」
却说前番余沧海听到院外的喊杀声,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带着四名弟子出门查看,刚来到前院,忽听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却是院墙被人以撞车轰开,无数人蜂拥而入,见人就杀。
余沧海乃是一方大豪,见多识广,只是匆匆一眼瞥过,立刻认出其中几人,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黑道枭雄丶武林巨擘,见状转身就走。其中数人见到余沧海想要离开,急忙大呼小叫的追赶上来,余沧海沉着应对,拔剑斗得几招,猛然突出奇兵,伤了其中一人,余者均畏惧不前,余沧海也不恋战,运起轻功,只是几个起落,便跃上了墙头。
他环顾四周,见夜色正浓,墙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静悄悄的,不由得心中一喜,暗道:瞧来对方也是一盘散沙,这后院墙外竟然并无伏兵?
听得身后喊杀大起,余沧海不敢怠慢,急忙一振双臂,轻飘飘落在地上,正要辨别方向,陡然身侧剑光闪处,紧跟着他一并跃下的一名青城弟子眉心中剑。有人哈哈大笑,叫道:「方人智,你这恶贼,如此死法,可便宜了你!」
余沧海大惊失色,转头喝道:「谁?是谁?」
陡然光芒大作,竟有数十个火把齐刷刷的亮起,照得院外亮如白昼。火光映照下,不知来了多少人埋伏于此。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俊秀青年持剑而出,对四面八方行了一个罗圈揖,朗声道:「诸位同道请了,在下乃华山门下!这位青城掌门与我有血海深仇,还望诸位行个方便,且容在下先报血仇!日后必有所报!」
余沧海目光一缩,隐约觉得此人眉眼之间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华山门下?」余沧海冷笑道,「岳不群的徒弟?若是岳不群亲至,我还惧他三分,你一个小辈,也敢大放厥词?」
林平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积攒了数年的仇恨终于要在今夜了结。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余沧海,你还记得福威镖局吗?还记得林震南夫妇吗?」
余沧海的脸色骤变。他终于明白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青年的眉眼,与当年的林震南如出一辙。
「你是林震南的儿子?」余沧海的声音变得尖厉起来。
林平之眼中泪光闪烁,沉声道:「正是。余沧海,你为夺辟邪剑谱,杀我父母,灭我满门。今夜,我要替林家上下七十二口人,向你讨还血债!」
余沧海后退一步,爱上阅读,从开始。。目光扫视四周——四面八方都是人,知道自己插翅难飞,索性横下心来,冷笑道:「就凭你?林震南的武功尚且不如我,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大言不惭?」
林平之不再说话,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指向余沧海的咽喉。余沧海的三个弟子护在师父身前,拔出兵器,严阵以待。
林平之目光一一扫过,突然叫道:「你是贾人达!」猛然长剑刺出,一剑封喉。余下两个弟子吓了一跳,都不由自主往后缩去。余沧海冷笑一声,挥手道:「都退下。贫道倒要看看,岳不群教出来的徒弟,有几分本事。」
余沧海拔剑出鞘,剑身在火光下泛着青光。他运起青城派的松风剑法,剑势如松涛阵阵,连绵不绝,第一剑便刺向林平之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招毙敌。
林平之身形一侧,长剑斜撩,使的是华山剑法中的「白云出岫」,剑势轻灵飘逸,将余沧海的剑锋荡开。余沧海冷哼一声,剑法陡然加快,一剑快似一剑,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平之不慌不忙,脚下踏着华山派的九宫八卦步,身形飘忽不定,手中长剑以「养吾剑法」迎敌。这套剑法讲究堂堂正正,以正御敌,每一剑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与余沧海的阴狠刁钻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斗了二十余招,余沧海心中暗暗吃惊。这青年剑法精妙,根基扎实,显然在华山派下了多年苦功。更令他不安的是,林平之的剑法越打越稳,丝毫没有急躁之意,像是在故意消耗他的体力。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余沧海激将道。
林平之不为所动,依然稳扎稳打。他在华山学艺多年,岳不群曾反覆告诫他——报仇不是拼命,要等对手露出破绽。余沧海年过半百,内力虽强,但持久力不如年轻人。只要拖下去,他必然会急躁,一急躁就会出错。
果然,又斗了十余招,余沧海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剑法中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破绽。林平之眼中精光一闪,长剑猛然加速,一招「苍松迎客」,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匹,直刺余沧海胸口。
余沧海大惊,急收剑格挡。但林平之这一剑蓄势已久,灌注内力。两剑相击,只听「铛」的一声,余沧海的长剑竟被震得歪了一歪。
林平之不等他反应,第二剑已到。这一剑是华山剑法中的「有凤来仪」,剑尖颤动,幻出三道剑影,分刺余沧海的咽喉丶心口丶丹田。余沧海只能急退,但林平之的剑太快了,三道剑影同时刺中——咽喉一剑被余沧海侧头避过,只划破了一层皮;心口一剑被他横过长剑,勉强挡住;但丹田那一剑,结结实实地刺了进去。
余沧海惨叫一声,小腹血流如注。他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间涌出,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他指着林平之,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林平之收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青城掌门,如今像一个垂死的老人,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林平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想起父亲林震南临死前的模样,想起母亲在破庙中的哀嚎,想起福威镖局满地的尸体——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余沧海,」林平之的声音沙哑,「这一剑,是替我父母还的。」
他抬起剑,对准余沧海的咽喉。
余沧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饶……」
林平之没有犹豫,一剑刺下。
一道血箭溅在林平之的脸上,温热而腥甜。余沧海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四周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