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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杀人吧？」
夏思源微笑看着秦歌。
他和秦歌来到古玩市场一间茶楼，刚坐下秦歌就往嘴里猛灌茶水，连灌了好几杯。
「让您看笑话了。」秦歌尴尬地笑笑，刚刚在天香楼包厢内的时候情况危急没心思想太多，现在平静下来内心还是受了不小冲击。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场面还如此惨烈，现在想起那人被劈成两半的画面还直犯恶心，晚上睡觉能不做噩梦都算心理素质好的了！
秦歌还挺佩服唐怡柔的，看起来呆呆傻傻像是被吓到了，但到底是稳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唐怡柔刚回到琳琅阁就冲进了洗手间，吐得稀里哗啦。
中午的饭算是白吃了，连早餐都搭进去了。
「不用妄自菲薄，初次遇到这样的场面，能有这样的反应和表现，已经十分难得了！」
夏思源不吝赞美之词，目露激赏。
「夏老先生过奖了，跟你相比我差太多了。」秦歌话语中带着试探，「夏老先生当时看起来那麽淡然，我感觉你似乎并不把蒋云筝放在眼里对吧？」
「你不必试探，有什麽想问的都可以直说。」夏思源笑容温和慈祥，「我既然敢去赴约，自然是胸有成竹。」
「霍千绝自以为他选择天香楼这个地方，又是临时告知，我便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因为这些年以来，夏家丶韩家等从未接触过天香楼这个地方，殊不知那是我们刻意为之！」
「有时候随手布置的一颗棋子，关键时候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妙用。」
「当然了，虽是随意而为，但我们所准备并非只有天香楼这一个地方，霍千绝能不能选中就看运气了。」
秦歌惊叹又感慨，「夏老，这个霍千绝究竟是什麽人啊，竟然能让你们这般谨慎对待，甚至有点如临大敌的感觉？」
「他是一个枭雄！」夏思源主动邀约秦歌，早想到他会问这些，双眼微微眯起，神思回到了过往。
二十几年前霍千绝也在东海发展，这个人可以用雄才大略来形容，但又不是十分准确。
因为霍千绝这个人太狂傲了，狂到自以为天下无敌，自以为自己能应付一切。
当时的东海，夏家丶沈家等这些大家几乎都以霍千绝马首是瞻。
霍千绝带着夏思源他们在东海不停「开疆拓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起来一切向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实则已经如临深渊。
夏思源他们感受到了危机，内心不安，开始劝说霍千绝不要太激进。
然而霍千绝哪里听得进去，夏思源他们几番劝诫均是无果。
终于，在霍千绝又灭了东海一个世家丶吞并其产业之后，积蓄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
夏思源他们与霍千绝彻底决裂，几人一番合计，本想独善其身，不再和霍千绝继续瞎搞，然而霍千绝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霍千绝认为夏家丶韩家等几大世家是他带起来的，既然要翻脸那就翻个彻底，他想把夏家他们全部吞并，他要做唯一的「王」。
事实上，夏家丶韩家他们在东海本就是世家豪门，霍千绝确实把他们带到了新的高度，但即使没有霍千绝，他们也差不到哪去。
相反，当初的霍家在东海是不怎麽起眼的，是靠着夏家他们的资源扶持才发展壮大起来的。
翻脸之后，夏思源他们任何一家都无法独自对抗霍千绝，只能联手。
再加上霍千绝那些年快速发展的时候结了不少仇家，夏思源他们的联盟越来越壮大，最终霍家覆灭，霍千绝被赶出了东海。
秦歌听完夏思源所说，感慨万千，「这霍千绝还真是个人物！」
「不过夏老，我不太明白，如果你们继续在霍千绝的带领下发展，只要你们不内讧丶不互相算计，不是挺好的吗？」
「如果那样的话，整个东海就都是你们的地盘了，说不定都已经向外扩张了。」
夏思源深深看了秦歌一眼，似笑非笑，「到底还是年轻人，你这个想法和当初霍千绝的想法差不多。」
「但是你以为真的能像你想的那样吗？」
「霍千绝那样不择手段，将对手赶尽杀绝，迟早是要被人盯上的。」
「你当官方是瞎子还是吃乾饭的？」
「贪污腐败还需要证据，让霍千绝再那样瞎搞下去，只需要一个坐标，一夜之间我们就会被消灭乾净！」
「这样的事情在华夏这片大地上不是没有发生过，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且不说霍千绝的手段见不得光，就算他用的都是合理合规的方法，结果也是一样的。」
「当你一家独大，呈现出要失去控制的趋势，危险也就靠近了。」
「除非你的实力强大到不怕这一切，但那是不可能的！」
「是我目光短浅了。」秦歌想起沈庭之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这个世界还真是比他所想的要复杂得多啊！
太弱了会被欺压，低声下气活在社会最底层，太强了也不能为所欲为，反而更要谨小慎微，否则随时可能招来灭顶之灾，除非你能站到金字塔的最顶尖！
秦歌沉吟了许久，又问道，「夏老，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
「你们当初为什麽没有杀了霍千绝，以至于留下这个后患？」
他不相信夏思源他们是不忍心下手或者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都闹到那个地步了，还讲什麽道义。
那种情况下一时的心软只会给自己埋下无穷祸端！
洪震东丶韩千云他们遭遇的事情，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证明了这一点。
夏思源苦笑了一下，随后长叹一口气，「这事现在想起来就跟儿戏一般，但确实发生了。」
「当时霍千绝一败涂地，与其说是我们把他赶出东海，不如说是他主动提出的，并且他还承诺今生都不会再回东海。」
「我是想杀他的，其他人也是一样，但当时没有人敢提，谁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因为这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的默契，霍千绝逃过一劫。」
「是不是很难理解？」
「你想像一下，一群流落荒野的人抓到一只野兔准备烤了吃，结果有个人说这太残忍了。」
「你若是其中一人，会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