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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也：“半年，或是一年。”
谢恒知眼睛一下睁大了许多，原以为是两个月……
可转念一想，眼神又黯淡几分。
萧暮也说道：“这么长的时间，还能再想想办法，胡家兄妹说了，他们如今豢养噬心蛊已经快要失传了，但黔南如此之大，或许还有别人知道活命的办法。”
谢恒知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用了晚膳，郑氏和谢晖要把孩子带去垂安堂时，谢恒知叫住了。
“往后，让他们住在文昭院吧。”
郑氏和谢晖疑惑，想问什么，又点了点头。孩子被谢恒知和萧暮也抱住，回到屋里。
郑氏跟过来，问她：“知知，你们真的没事吧？”
谢恒知笑道：“没事，有事自然会与你们说的。”
郑氏不疑有他，她的女儿一向不会对他们隐瞒任何事情。
两个孩子正是好玩折腾的年纪，三岁人嫌狗厌。
谢恒知却很惯着他们，还说：“以后都跟爹娘睡可好？”
“爹爹，娘亲？真的可以吗？”小月牙惊喜的问。
谢恒知点头：“当然，你们是爹娘的宝贝，之前是爹娘有事，如今没事了自然是跟爹娘睡。不然再过两年可就没机会了。”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
两人高兴不已，一个抱着父亲，一个抱着母亲，吧唧吧唧的亲脸蛋。
夜里，萧暮也给孩子讲故事，说他以前的事情。
两个孩子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戌时末才睡下。
陈嬷嬷过来问：“夫人，爷，可要把公子和姑娘抱开？”
“不用，你们也都去歇着吧。”谢恒知道。
陈嬷嬷应是，留了两人守夜。
两个孩子睡在最里面，谢恒知睡在中间，萧暮也在外面。
“阿恒。”
萧暮也许久没睡着，唤了声。
“嗯？”
边上微弱的回应。
萧暮也：“你为何不生气？”
只是难过。
谢恒知：“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成年人，每一个选择都是深思熟虑的，无论重来多少次，或许我们都会是同一个选择。”
谢恒知睁开眼，扭头看他，说道：“难道不是吗？胡薇跟我说，需要换人换命时，我便猜到，此话一出你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换命的。”
他们是夫妻，对彼此都很是了解。
谢恒知：“我一定会带胡薇回来，而你，一定会做那个牺牲的人，所以，说到底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
萧暮也伸手抱住谢恒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感受彼此的温度。
谢恒知这一次睡得很好，大概是真的累了，第二日醒来已经晌午。
两个孩子在垂安堂玩，谢恒知过去时，郑氏正准备让下人摆饭。
“阿暮说你累得厉害，便让我们不必叫醒你。”郑氏说着，上前摸了摸她的后背。
谢恒知小时候，身体不适就会后背发汗，郑氏还有这个习惯。
手一摸，是干燥的。
谢晖从屋外进来，说道：“知知都大了，你还伸手到她衣服里去？”
虽然衣服多什么都看不见，可女儿是大人了，还是国公府夫人，怎能如此。
郑氏：“……是我一下脑子抽了。”
她刚才竟是没想到这些，自然就伸手了。
谢恒知笑道：“娘，没事。”
郑氏坐下来，两个孩子上来缠着谢恒知说话，要问的问题很多。
谢恒知说了些，午饭摆好，萧暮也从外书房也过来了。
他引了噬心蛊到自己的身体里，梁帝便不让他上朝了，让他在府中待着。
谢恒知问他：“要入宫吗？”
“嗯？为何？”萧暮也不明。
“阿姐在东宫陪着岂儿，我们也进去看看，胡薇和胡木兄妹不是还在东宫吗？也好问他们些事情。”谢恒知休整了一日，也要开始想法子了。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遇到问题那便解决问题。
萧暮也却说：“明儿个我让人把他们送过来，你不必去一趟，近来阿姐情绪也不好，叫她冷静冷静。”
谢恒知想想也是，点头同意。
既然不进宫，她用过午饭后，便让下人套马车。
萧暮也问她：“做什么去？”
“去见明珠姐。”
“我让人去请了，约莫也快到了。”萧暮也说道。
他竟是知道？
谢恒知不说话了，心里似压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萧暮也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他也对她完全的好。这样好的丈夫，谢恒知怎舍得看他就这么死去，原先那坚定的，认为成年人该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如今却萌生了后悔之意。
郑明珠很快就到。
“我早知你昨日回来，我就不出城去了。”郑明珠说道。
谢恒知问她：“出城？做什么去？”
“去见了个人，你认识的，胡氏。”
谢恒知心头微动，见边上都是人，她便邀请郑明珠去清风阁说话。
清风阁楼高三层，两边通透，能看到皇宫那边的高墙宫殿。
两人坐下，谢恒知跟郑明珠先说些别的，等茶点摆好了，她让下人都出去。
“这里不用伺候。”
香柠应是福礼，起身下楼去了，还把楼下的人都带出去。
没其他人，郑明珠就知道谢恒知要说正经事儿了。
“怎的了？从见到你就瞧着你一脸的不开心，强颜欢笑的。”
郑明珠观察细致，也是对谢恒知关心。
谢恒知沉默片刻，就说了句：“萧暮也中了噬心蛊。”
“咳，咳咳咳！”
一口茶水呛得郑明珠咳嗽，脸都通红了，她捂着嘴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会？中噬心蛊的不是太子殿下吗？”
郑明珠说到底还是谢晖和郑氏的义女，这么长时间，谢恒知又离开京城，她是知道的。
“怎么就变成妹夫了？”
“噬心蛊解蛊的法子，是引到别人体内，由此而解。”
“换命啊！”郑明珠震惊说道：“这不是一命抵一命吗？陛下让他……”
“他自愿的，噬心蛊引蛊有个必然的条件，身强体壮且自愿。”
谢恒知说到这里，她敛眉看着杯里的茶汤问郑明珠：“是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法子，也猜测到他必然会为了天下，为了夏国储君而牺牲自己。明珠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郑明珠看着她问：“后悔了？”
谢恒知点头：“嗯，他那么好，死了，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