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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峰主亲自开印的令牌(第1/2页)
那道目光,从巷口慢慢扫过来。
不重。
像随手丢出来的一块石子。
可那块石子落到林墨身上的时候,林墨刚刚还哼着的那一段歪歪扭扭的小曲,在喉咙里——
收住了。
不是因为忌惮。
是因为习惯。
他这副“林二狗“的皮囊,本就不该哼着歌走进观岚堂的窄巷里。一个刚从下界爬上来、被峰主晾了半天的、低人三等的玄仙记名小弟,哼歌——是要被打的。
林墨不在乎被打。
他在乎的是——别在第一天就被记住。
他垂下眼。
肩膀微缩,把那段调子咽进胸口里去。
整张脸,在那道目光扫到的瞬间,迅速变成了一种很恰当的——
刚下山、不懂规矩、被人盯了一眼就吓得手足无措的小弟模样。
巷口尽头,观岚堂门下。
那个执事打扮的中年人,背着手,从台阶上慢吞吞踱了两步,踱到巷子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青色的执事袍,袍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半开的青莲——观岚堂执事的印记。
修为不高。
太乙金仙后期。
放到外门弟子里也就是个中游,在内门连个茶水仆都做不了——可偏偏被发到了观岚堂这一处管几万记名弟子的执事位上。
林墨在他抬脚的那一瞬就把这人底子摸了个透。
修为不高的人,管着比自己低三等的人——脾气最毒。
林墨垂着眼,把肩膀缩得更深了一寸。
那中年人踱过来,在他面前三步外站住。
上下打量他。
打量得慢条斯理。
像在看一头刚被赶进栏的、还没被剪过毛的羊。
最后,中年人鼻子里“嗤“了一声。
“哪来的?“
他问。
声音不算大,带着一种被磨得很光滑的、官腔似的不耐烦。
“巷里站着发呆——“
“嗯?“
他抬手,虚虚朝林墨身上一点。
“身份令牌。“
“拿出来。“
林墨“嗳“了一声。
应得很快,也很乖。
那一声“嗳“应得规规矩矩,带着山下记名弟子被执事呵斥时该有的、那种慌而不乱的怯。
他抬手入袖。
把那枚刻着“林二狗“三个字、青得发暗的玉牌摸出来。
双手呈递。
弯腰。
姿势比观岚堂任何一个老记名都标准。
“师兄过目。“
他说,
“小弟今儿刚下山,初来乍到——“
“还请师兄指点。“
中年人没接。
他先看了一眼林墨弯下的腰。
那一眼里头有点意外。
意外这个新来的小弟,身段儿熟得不像“新来“的——多半是下界混过日子的,知道见了执事该把腰弯到哪个角度。
意外过去,他才“嗯“了一声,伸手把令牌捞过来。
两根手指捏着,翻了翻。
阳刻八个字——“姜家圣地,观岚峰“。
阴刻两个字——“林二狗“。
牌身青光内敛,纹路一寸一寸往令牌深处渗——是峰主亲手开印的真迹,旁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中年人捏着令牌的手指,顿了一霎。
不是为牌子的真伪。
那玩意儿天纲殿都仿不出来,他一个观岚堂执事更不会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百九十二章:峰主亲自开印的令牌(第2/2页)
他顿的是——
“林二狗“这三个字下头,还盖着一道淡淡的青纹。
那道青纹他认得。
是峰主亲笔。
——本峰峰主,亲手为一个新来的记名小弟开印。
观岚峰这些年新进的记名弟子,哪一个,是峰主亲手开过印的?
没有。
记名弟子的本命令牌,历来由观岚堂执事代领、代发,峰主连一眼都懒得看。
姜照临哪怕再不耐烦,这一道印,他也是亲手画下去的。
哪怕只是随手一画。
这件事不大。
也大不到哪儿去。
但放在一个观岚堂老执事的眼里——
够他在心里把眼前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弟,重新掂一遍斤两。
他在心里把那枚牌子的来路飞快地过了一遍——
罪仙界回来的那一批人里,他听说捞回了一个下界刚飞升上来的玄仙小子,是被梁秋月那位天骄师姐顺手带回来的。峰主念着梁秋月的面子,没驳回,收下了。
就是这个货。
中年人在心里“啧“了一声。
——梁秋月那位的面子,他能不卖?
可话又说回来——梁秋月那位的面子,他也卖不了多少。
这就是个山脚下的“林二狗“罢了。
中年人脸上的神色,在这一瞬之间已经过了三道弯。
外头一丝不漏。
最后他冷哼一声,把令牌一翻。
随手——
往林墨胸口一扔。
不是递。
是扔。
那一扔的力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够一个玄仙初期的小弟,踉跄半步、双手慌慌张张接住、生怕摔了。
林墨接住了。
他接得很慌。
慌得像一个真的怕把命根子摔在地上的可怜小子。
接到怀里的那一刻,他还小声“哎呀“了一下。
中年人冷眼瞥着他这副样子,眼底嫌弃浮了一寸。
“林二狗?“
他懒洋洋地报了一遍名字。
“嗯。“
林墨低头应。
“以后——“
中年人伸手,把袍角往身后一甩。
“叫我庄师兄。“
林墨连忙抱拳。
“庄师兄。“
他喊。
喊得规规矩矩,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那一缕讨好恰到好处。
“小弟林二狗,初来乍到,日后请师兄多多照应。“
庄师兄“哼“了一声。
没接他的话。
只是抬下巴,朝观岚堂的方向虚虚一指。
“进来。“
观岚堂里头比林墨想的要热闹。
进门是一道高大的厅堂,梁柱青漆,顶上挂着一盏巨大的、镶着十二颗灵石的青铜灯——青光从灯腹里渗下来,把堂里照得通透。
厅堂里头分了好几道隔断。
每一道隔断里,都坐着一两个执事打扮的人,身边站着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记名小弟,捧着卷宗、抱着布料、提着木匣、跑来跑去。
最东边的那道隔断,登记新进弟子。
挨着的那一道,管月例发放。
再往西,是衣食物料。
更深处那一道,案头垒着一摞一摞的木牌——那是被勾掉了名字的记名弟子的本命令牌,主人或者死了、或者被驱逐、或者干脆失踪。木牌摞得高,堂里没人多看一眼。
林墨跟在庄师兄身后,一路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