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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情绪迅速转化，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猛地转过头，看向赵毓，那双还带着泪光，红肿未消的眼眸里，此刻却燃烧起一种异常明亮近乎灼热的光芒，带着一种宣誓般的决绝，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母后！若是舒儿我是个男子，定然要做一个顶天立地、光耀门楣之人！”
“上能忠君报国，安定社稷，不辜负父皇和母后的期望，下能庇护家族，振兴门庭，绝不让父母亲人受半分委屈，看旁人半分脸色！绝不会像那等混账糊涂虫一样，自甘堕落，让至亲蒙羞，令门楣蒙尘！”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但这还不够，她似乎觉得光是假设无法表达自己此刻的决心与赤诚，用力地挺直了那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与韧性的脊梁，声音更加清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与担当：
“不！就算我是女儿身，只是个公主而已，我也绝不做那只能依附他人、任人摆布的藤蔓！外祖父待我恩重如山，他如今遭此磨难，性命垂危，我华舒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会拼尽全力，护他老人家周全，护赵家门楣不倒！我是母后的女儿，身上流着赵家的血脉，此生定要为母后争气，为外祖父争光！绝不让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的小人得意！也绝不让母后因为我……因为是女儿身而失望！”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眼神灼灼，那副既带着少女娇憨、又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狠厉与担当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急于向最重要的人证明自己价值，渴望得到认可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孩子。
赵毓静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潭，激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仔细地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华舒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丝语气的变化。
那愤怒看起来如此真实，那决心仿佛发自肺腑，那对赵家的维护，那对她这个母后的依赖与忠心……
尤其是最后那句“绝不让母后因为我……因为是女儿身而失望”，简直像是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敲在了她内心最隐秘、最不甘、也最渴望被填补的角落！
在她唯一的儿子彻底废掉与她反目成仇之后，在她权力布局出现巨大漏洞，前路似乎一片晦暗的此刻，华舒这番主动递上的、带着热血与野心的投名状，无疑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这个女儿，有名正言顺的公主身份，有皇帝因救驾而生的愧疚与信任，有之前在朝野百官面前建立起来的忠孝声望，还有这份看似赤诚的孝心与……
不甘于人下的勃勃野心？或许，这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在她失去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后，命运又送来了另一颗，或许是更具潜力，也更能光明正大使用的棋子！
一个全新的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却充满诱惑力的计划，开始在赵毓心中迅速勾勒，并清晰成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