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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让我找……林总监。”荣泰捏了捏眉心，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他的框架做出来的系统，不能跟林安禾的一样。
江部长要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系统，作为备用。
利晨瘫坐在椅子上:“什么？他真这么说。”
以前他们在国外研究所也参与过系统研发。
不过有数学组支持，他们只需要敲代码，把框架搭起来就行。
没想到，少了数学小组支持，他们的效率会这么低。
过去快10天了，他们只做出一个雏形。
荣泰:“你去项目二组请林总监过来。”
“不去，我要下班。”利晨一口回拒，
荣泰声音拔高:“利晨，你别这个时候闹脾气。”
利晨语气很冲:“荣总监，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怎么闹了？”
荣泰:“可是……”
利晨打断他:“明天上班再去请林总监，她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在家了。”
荣泰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加班吗？”
“不是她，他们都不加班。”利晨把东西胡乱塞背包里，随手把电脑关上。
用惯了这里的电脑，利晨发现它的工作效率比自己之前用的电脑高很多。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荣泰:“他们不是有新项目做吗？”
“现在还不到六点……”
利晨从抽屉拿出小镜子，看到自己的“老脸”，倒吸一口凉气:
“这班谁爱加谁加，我要回去睡觉补一补。”
荣泰:“……”
想起自己在回国飞机上的豪言壮志，发誓做了总监，坚决不让团队加班，现在都替自己脸红。
荣泰:“行，今天大家都回去，不加班。”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太天真，熬时间也不一定能熬出研发成果。
……
天渐渐暗沉下来，各家门前的路灯都亮了。
林安禾正在院子里洗生姜，打算明天晒一天，让婆婆做泡姜。
家里有辣椒醋坛子，扔进去泡几天就能吃了。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顾野:“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让家里多煮点饭。”
“这么客气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有啥吃啥，我什么时候挑过嘴？”江部长撑着拐杖走进来，身子挺直，眼神铮亮。
他确实临时要来顾家的，主要不想被以前的老部下堵门。
见江家准备没落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又凑过来，想让他帮忙办事。
他懒得应付他们，干脆来江家住一晚，正好第二天去研究所开会。
“行，您不挑嘴，挑人。”顾野把公文包一扔，撸起袖子，准备自己去厨房煮点吃的。
“江部长，您怎么来了？”林安禾把生姜摆在畚箕上，才开口问。
江淮山笑着点头:“我不来，你那个项目怎么推进下去？”
“林丫头，你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思都看透了。”
他拎一把椅子坐下，凉爽的风拂过来，夹着淡淡的辣味。
林安禾继续摆生姜:“我能看透什么？”
“还不是你们凭借惯性的成功经验，想舍弃他们的利益，换取更大的目标？”
江淮山神色平静地坐着，轻舒一口气。
所谓的成功经验，大部分是不能套用和复刻的。
但人的惰性就总觉得可以复刻，毕竟成功过。。
而有时，往往是这些经验，让事情偏离原本的方向。
江淮山:“行，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被你上了一课。”
“老爷子，可以吃饭了，”顾野在窗口喊了一声，
林安禾把畚箕放到晾晒的高架上，才回头看了一眼江部长。
江淮山起身:“你也进来，跟我说说视频的数据。”
他确实找通信部的人整理计算过，跟林安禾视频上的几乎对得上。
不过他心里还是疑惑，国外真发展成那样了？
林安禾点头，随手把石桌上的韭菜一起拿进屋里。
婆婆最近几天吃中药，还做理疗，睡得很早。
刚才吃完饭她就去洗澡，眼皮撑不住，回屋躺着了。
两个孩子也各自回房做作业。
把院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林安禾简单说了视频的创作初衷，也没给什么意见。
反正现实只会比视频上的更残酷。
能不能接受都已经是这样了。
江淮山拿了一个馒头啃:“冯部长说得对，还是不能闭门造车，得派考察组去国外看看，
知道差距才能追赶，他们邀请的竞赛也得积极参加。”
顾野抬眸看他，这才是他今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吧？
国际军事竞赛，
需要一个10人小组参赛，赢得比赛奖励丰厚。
林安禾不接他的话，慢悠悠地挑拣韭菜，
这种竞赛不过是各国想窥探各自的单兵作战实力和武器装备。
以前华国能藏都藏着，现在有点藏不住了，想换个方式展示。
面对频繁的挑衅，不亮剑会让人觉得懦弱无能。
“你不是在通信部吗？”
“这种竞赛还需要你拍板决定？”顾野大口咬馒头，冷哼道。
江淮山也不急，刚才听了林安禾说的，他正考虑要不要参赛。
通信组也要派人参加，他心里有人选了，不知道冯部长会不会批。
“您的意思是，通信部也要派人跟去？他们想试探我们华国的通信情况？”林安禾反问他。
瞌睡送枕头，她正好也想知道漂亮国现在最新的通信技术，是不是比她上辈子在游戏里遇到的更高。
江淮山慢悠悠地吃着，抬眸看她一眼。
“经费呢？”林安禾抬眸看他，
江淮山:“荣氏集团赞助。”
林安禾:“您还真抠门，明明可以从年度经费里扣除，逮住荣氏薅羊毛。”
江淮山理所当然地说:“该花花该省省，坐着飞机吃馒头，谁让我们现在穷呢？”
“得，您节俭，是我狭隘了。”林安禾强忍着才没翻白眼。
明明是江部长吃不惯国外的石头面包，才啃馒头的，还被他装上了。
江淮山又继续:“这次竞赛，由你带两个研究员一起去，
选谁去你看着办，申请表递上来，我签字。”
顾野埋头吃饭没说话，今天他刚接到任务，就是带队参加竞赛。
江老头好像特意来家里成全他的。
林安禾应下，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同时也怀疑荣氏赞助的目的。
荣氏集团产业遍布各个国家，唯独没在樱花国有产业。
他们的所有投资都避开樱花国，动乱时期荣家曾经被威胁，死了不少人。
不过直到现在，荣氏集团依旧如此。
且在香江，荣氏集团的产业基本都是实业，不碰金融行业。
这个集团没有上市，还有探不到底的“现金流”，富可敌国。
但他们特别低调，很少出风头，家规也特别严格。
顾野看他神色不对:“江老头，你留在这里住两天，养一养身体，
再这么熬下去，你铺开的路最后都便宜别人了。”
江淮山一点不客气:“行，我多住两天。”
……
研究所的办公楼内，
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其中一间办公室还亮灯。
荣泰重新算了三次，一次次失败，他暗暗发誓:最后一次，做完就回去睡觉。
他住在研究所旁边的宿舍楼。
叩，叩，
一阵肉香味钻进来，敲门声随后响起。
荣泰刚抬头就看到荣诗曼，怔了一秒，回过神才问:
“姐，你怎么来了？”
荣诗曼提着打包盒进屋，没好气地说:
“我再不来，你就快猝死了，”
荣泰打开盒子，想拿手抓，却被筷子打了两下，
“先洗手再吃，脏兮兮的，也亏得利晨受得了你。”荣诗曼下巴轻抬，看向旁边的搪瓷盆。
办公室里除了床，什么都有。
荣泰狐疑:“你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当然不是，”荣诗曼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荣泰:“难道你来岛上谈合作？”
荣诗曼淡笑着:“算是，我来办正事，顺便来看你有没有偷懒。”
“你看到了？偷不了一点懒，不然工作做不完。”荣泰大口吃肉，囫囵地把饭盒清空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来这么多天，连食堂都没去过，都是助理带饭回办公室，他随便对付两口。
荣诗曼:“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不过，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让江部长满意就不一定是了。”
荣泰抬眸看她:“你来给我打气还是为了气死我？”
“你又不是轮胎，打什么气？憋一肚子火气差不多。”荣诗曼最喜欢逗他，谁让他年龄小，总装小大人？
本来荣泰拿到NK的聘书了，是她亲自去国外把他带回国。
在国外做得再出色，只得钱，没权没名的。
荣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既然如此，何必让自己的弟弟在国外做研发？
还不如回国发展。
荣泰笑着摇头:“得，我就不该抱任何希望。”
他现在遇到瓶颈了，却也在享受不断突破的过程。
不用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只专注做研发，他很满足了。
不像以前在国外，还得讨好导师，让他这个厨房白痴，快练成一个专业厨师了。
利晨比他更夸张，给导师的女儿辅导功课，回国了还不忘寄练习册给她。
“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开会，顺便看看小电影。”
“我哪有那闲工夫……”
“必须去！”
“行，拉我去给你分析合作是吧？”
“明天你就知道了。”
荣泰看着她摆手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