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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们怎么干活，”
“再不去接孩子，时间快来不及了。”李玉芬笑着摆手，指了地上的菜苗，就急匆匆离开了。
顾野:“真不换我翻地？”
“顾野同志，你在质疑我的力气？”林安禾抬头瞥他一眼，
太阳快落下了，原本火热的阳光早就滑走。
林安禾把帽子脱了，拿起田埂的水壶喝几口水。
顾野好笑地看着她:“林工，我哪敢质疑你，
现在通信部快吵翻天了，你的提案预算超出了全年的研发经费，
而你却在这里翻土……”
“我真该拍照寄给江老头，准能把他气得多活几年。”
林安禾:“顾野同志，你加快速度，不然等会儿我还得等你。”
顾野:“媳妇，你不是为了帮忙，真想翻地种菜吗？”
林安禾认真点头:“那当然，
我们这么努力工作，不就为了保证吃饱喝足这些基本需求吗？之后才能想其他。”
顾野犹豫片刻后才继续:“你好像一点不担心……科技落后那么多。”
林安禾:“资本逐利，他们最擅长利益最大化，正因此才给我们钻漏洞的机会，
科技的发展开启一个新时代，在于应用于日常的生活，让科技落地，
能稳稳接住科技爆发的只有实用，漂亮国没有这样的土壤，他们以前拿到了带血的红利，尝到甜头了，
沾染血腥得到过暴利就不会忍受得了长期的小利，
和平才是各国追求的方向，也是发展的基础，他们想反方向走，走不远。”
顾野抬头看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知道，却不敢这么笃定，不得不承认，他慌了。
巨大的差距像越不过的洪沟，好像永远都追赶不上。
信息化，科技化，华国落后了几十年，甚至更多。
真的可以追上吗？
刚从部队回来的路上，他心还是乱的很只是表面看不出来而已。
现在看着媳妇“吭哧吭哧”地挖土，他突然就平静下来。
着急是急于求成，但“欲速则不达”。
林安禾:“愣着干嘛，快种菜，等会儿还得浇一遍水才能回家。”
“得，我还拖后腿了是吧？”顾野笑出声，加快速度。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干自己手上的活。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白色的墙如小姑娘被打开腮红，娇羞地躲在树影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安禾抬手擦额头上的汗，把水桶放下后，就坐在田埂上，抬头看红扑扑的天空。
顾野边浇水:“经费应该不容易批下来，”
林安禾蹲在田埂旁，伸展腰:“我没指望他们批经费，加上之前囤高精密零件的利润跟本金，我可以入股一半，
不过，你觉得上面的老狐狸，会让我拥有这么多股份吗？”
顾野脱口而出:“不会。”
他说完才意识到，她在算计什么。
逼他们不得不同意，让那些老狐狸想反对都没“实力”，
前期可能会难受，可是一旦项目做成后，就是巨大的复利。
顾野甚至怀疑，她预判到上面很多领导会反对。
研发经费有限，而这个系统对一线做任务的战士更有利。
林安禾漫不经心地，看似只是随口一提:“阿野，
一个出色的指挥官不能为了所谓的更大的目标，轻易舍弃普通人的命运，
因为，你不会是永远的执棋人，当这种局部舍弃变成惯性，累积到顶峰，总有人打破规则，逆风而行，最后得不偿失。”
“概率成为伪科学的最大漏洞，就是被分析的目标看透规则，做出了规则之外的选择。”
顾野倏地转头看她，发现她快趴地上了，在看蚂蚁搬家。
可能翻地时把蚂蚁洞口封住了，一群蚂蚁背着“行囊”，浩浩荡荡地往下一个洞穴迁移。
刚才她说的“惯性”“轻易舍弃”？
所以她看透了什么？
“浇完水我们就回家，总不能把蚂蚁的备用老巢也挖了。”林安禾抬头催促他。
顾野嘴角抽搐了一下，想挖蚂蚁老巢的是她吧？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眼底的蠢蠢欲动……
……
而京市正开的会议，
争执不下的一个问题，该把研发经费怎么合理的放在更重要的项目中。
荣氏集团的荣诗曼也参加了会议，她只听，没说一句。
她在等，等最后拍板的人。
冯部长不最后做决定，讨论仅仅只是讨论。
不过他得给出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理由。
一张纸条传递到荣诗曼手中，上面只有两个字“孙膑”。
这是一个谋略家，
田忌赛马，马陵之战中的“减灶之计”，围魏救赵等“传奇”计谋，都出自他。
她翻看提案的最后一页，只有两个字的提示“孙膑”。
大部分人都知道田忌赛马这个故事，也盛赞孙膑的计谋。
却忽略了一点，
如果把这个计谋用在战场上，牺牲掉的不是一匹“下等马”，而是活生生的人。
被舍弃的“人”后面是多少个家庭？
而“减灶之计”前，他派一批战斗力弱，一定不可能取胜的士兵先去冲击魏兵，迷惑对方的将领，才有了后面的“减灶之计”的成功。
最前面被牺牲的那批士兵还有谁记得？
现在真的到了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吗？答案是否定的。
还是下意识选了所谓的“轻”与“重”？
是不得已而选的舍弃，还是默认应该这么做？
荣诗曼只觉得背脊一凉，再听正在争执的矛盾点，
所以这个项目是为了出去做任务的战士准备的。
现在他们在套用“田忌赛马”，下意识做局部牺牲吗？
觉得应该把研发经费用在真正的“大局”上？
冯部长跟江部长对看一眼，眼底只剩沉重。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分析过“孙膑”，但从结果看，那已经是最优的“战术”。
而现在他们这些人能坐在这里，正是以前的领导，在关键时机做出完全相反的选择。
他们选择跟普通民众站在一起。
坚信没有一蹴而成的“成功”，只有千万个人奔赴，累积出来的共同“结果”。
这种执念让他们把这条路走长了，而现在，他们却在讨论怎么“自断后路”吗？
会议结束，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最后荣诗曼留下来，没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江部长神色凝重，刚才难道讨论的人都没看到林安禾最后一页的“提示”吗？
有多少人视而不见，又有多少人没看出来？
荣诗曼却看出来了，只是一直保持沉默。
荣家一直坚定地站在国家后面，不是看谁强谁弱了，而是谁跟他们有相同的“执念”。
荣诗曼:“我们荣氏集团可以出所有研发经费，没有预算上限，
不过，商用的条件不能像以前一样。”
她心里感叹，还是爷爷看人眼光毒，现在她才明白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江部长:“诗曼，你太着急了，”
“我们还没表态，研发经费比例要再商量。”
冯部长打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里面有一串数字，
看完，他突然笑出声，把那页纸传给其他两人。
荣诗曼狐疑地看后，唇角扬起，她越来越期待了。
江部长看完后，嘴角抽了抽，谁会把他们的反应都算得这么“精确”？
不过她能做出那么大胆的“视频”，也能说得过去了。
荣诗曼:“我没意见，按她写的投入研发经费。”
“同意，”江淮山点头，
冯部长:“我还能说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
……
连续几天，
林安禾如往常一样上下班，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天下班后，带两个孩子去菜地浇水。
又一个周，她开了十分钟不到的会议，就解散了。
但两个组的研究员，看她的眼神藏着“小心翼翼”。
林安禾只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不管上面的领导做不做这个项目，她都会持续推进。
大不了把聂明和霍齐也拉进来，研发经费自然不缺了。
她预估了一下研发周期，产品半年后就能在训练和演习时用上，
商用也有需求，把它作为户外探险运动的产品，
服务的群体很小，但小群体探险爱好者，
如钓鱼佬会买很多钓鱼装备一样，为爱好买单的消费者舍得花钱。
一道黑影落下来，
林安禾抬头对上顾颐愤怒的眼神。
“有事？”
“你知道空降了一个项目总监吗？”
“哦，现在知道了。”
“你就这么退出？他是来摘现成桃子的。”
“顾组长，你的意思是他来抢我功劳的是吧？”
“难道不是？”
“不是……这个桃子还没成熟，我栽的树他也移不走，根扎进土里了。”
林安禾快速敲着键盘，目光又落在电脑屏幕上。
谢安琪:“你们什么时候种了桃子树？”
顾颐气得满脸通红，狠狠瞪谢安琪，固执地站着不离开。
他只是不甘心，凭什么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直接空降当总监？
因为他是房家人吗？
能力出众的空降总监他能服气，可房子彭真有吗？
林安禾:“顾组长，你做好系统升级和优化的基础工作，
不管他摘熟的桃子，还是挖整棵桃树，都不是你该担心的。”
她再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穿着名牌休闲运动套装，剪裁考究，一看就不便宜。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锁定了猎物的猎人。
“房总监……”